【第56章 登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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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時晏正式登門拜訪許府的那天，穿了一身素淨到極致的月白長袍。
清荷在後院偷看，看到他走進正廳的背影時愣了一下，她幾乎認不出他來。沒有那身花哨的錦袍，沒有那副懶洋洋的姿態，他走路的步子沉穩端正，脊背挺直，像一個完全換了個人。
鎮北侯和夫人坐在廳中。鎮北侯的臉色不算好看，顯然對“盧家紈絝二公子”的名聲早有耳聞。
盧時晏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：“晚輩盧時晏，見過侯爺、夫人。”
鎮北侯端著茶，沒有讓他立刻坐下：“盧二公子，你今日登門，有何貴乾？”
“晚輩今日前來，是為求娶令嬡。”
鎮北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，慢慢放下：“哦？我聽說，盧二公子是全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，不思進取，流連煙花之地，你憑什麼讓我把女兒嫁給你？”
這話說得很不客氣。清荷在屏風後麵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盧時晏沒有慌亂。他抬起頭，直視鎮北侯的眼睛：“侯爺所言，確實是晚輩過去十年在外的名聲。但晚輩可以在此向侯爺保證，那些名聲，沒有一句是真的。”
鎮北侯挑了挑眉：“哦？”
“晚輩不學無術是假。流連煙花之地是假，晚輩去青樓，隻是飲酒聽曲，從未留宿，更未沾染任何姑娘。”他語氣平穩，“至於不思進取，晚輩這些年雖未入仕，但一直有在讀書習武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封厚厚的信，雙手呈上：“這是晚輩前幾日寫的策論，請侯爺過目。”
鎮北侯接過來，展開看了起來。他看得很慢，眉頭時而皺起時而鬆開。看了幾頁之後，他又抬眼看了看麵前的盧時晏，然後繼續往下看。
清荷在屏風後麵緊張得手心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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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過了多久，鎮北侯放下了那幾頁策論，沉默了片刻：“這些，是你寫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沒有請人代筆？”
“侯爺若不信，可以當場命題，晚輩當場作答。”
鎮北侯看著他，目光漸漸變了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最後說了一句：“你這些年，為什麼要裝？”
盧時晏沉默了一瞬：“為了我大哥。盧家的擔子，他一個人扛得住。晚輩不想讓他難做。”
鎮北侯靠在椅背上，看著他，目光複雜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緩緩開口：“你倒是個有情有義的。”
“晚輩別的不敢說，但對清荷，是真心的。”
“你拿什麼保證？”
“晚輩可以用一輩子來證明。”盧時晏的聲音不高，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廳中，“侯爺不必現在就信晚輩，但請給晚輩一個機會。”
正廳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鎮北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來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：“行了，留下吃頓飯吧。別站著說話。”
清荷在屏風後麵捂住嘴，差點哭出來。
那天盧時晏在許府吃了一頓飯。席間鎮北侯又問了他幾個關於邊關策論的問題，盧時晏一一作答，不卑不亢。夫人在旁邊默默觀察了一整頓飯，最後悄悄對鎮北侯說了一句：“這孩子，不像外麵說的那樣。”
鎮北侯嘴裡嚼著菜，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：“廢話。外麵說的能信，豬都能上樹。”
登門拜訪之後，盧時晏和清荷的關係算是正式過了明路。
兩人之間的相處也漸漸從“試試”變成了真正的戀人模式。他開始光明正大地出入許府，每次來都帶著各種小東西，她愛吃的栗子糕、新出的話本子、她在街上多看了一眼的發簪。她每次都說“你別老帶東西來”，但每次都收得很開心。
這天清荷又去了他的小院子。
初夏的午後，陽光暖融融的，桂花樹長滿了新葉，在院子裡投下一大片蔭涼。她躺在竹榻上翻著一本新話本子，盧時晏坐在旁邊的石凳上，他最近在給她雕一對木簪，已經雕了好幾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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