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塵埃落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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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時晏最終還是要過他爹那一關。
戶部尚書盧遠道，是個出了名的嚴父。他早年對二兒子“不學無術”恨鐵不成鋼，罵過打過，後來漸漸寒了心，乾脆不管了。
所以當盧時晏穿戴整齊，端著一盞茶走進他書房、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“爹”的時候，盧遠道頭也沒抬：“又缺錢了？”
“不缺。”
“那你要什麼？”
“我想跟您談談。”
盧遠道這才抬起頭，他看了兒子一眼，發現他和平時不太一樣。沒有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，沒有那身花裡胡哨的衣裳，他的腰背挺得很直，目光沉穩。
“談什麼？”
“談我這些年，瞞著您的事。”
盧時晏把那本冊子放在了父親麵前，和他當年放在鎮北侯麵前的那本一樣。裡麵有他這些年寫的策論，有他暗中協助戶部整理的舊案卷宗，有他對鹽鐵改革的思考和見解。
盧遠道翻開那本冊子，看了幾頁，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驚訝，又從驚訝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。他越看越快，翻完了十幾頁之後，抬頭看著麵前的兒子，像是第一次認識他。
“這些，是你寫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什麼時候寫的？”
“從十五歲開始，斷斷續續寫到現在。”
盧遠道沉默了很長時間，然後把那本冊子合上，放在桌上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麵前這個“不學無術”的二兒子：“為什麼要瞞著？”
盧時晏沉默了一下：“因為大哥是嫡長子。”
盧遠道愣住了。
“盧家的擔子，大哥扛得住。我不想讓他難做。”盧時晏的聲音很平靜，“而且，做紈絝也挺輕鬆的。不用爭，不用搶，不用被人寄予厚望。”
盧遠道看著兒子，忽然發現自己這十年，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。他以為他在混日子，以為他爛泥扶不上牆，以為他是盧家的恥辱，但他在背後，默默地做了這麼多事，沒有跟任何人說過。
“那你現在，為什麼又不裝了？”
盧時晏抬起頭：“因為我遇到了一個人。我想堂堂正正地娶她，用盧家二公子的身份，不是用一個‘紈絝子弟’的身份。”
盧遠道看著兒子眼底的光芒，那光芒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過了。上一次看到，大概還是他七八歲、還沒有開始“裝”的時候。
盧遠道低下頭，伸手按在那本冊子上，然後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：“臭小子……你連你爹都騙了十年。”
盧時晏沒有說話。
盧遠道長長地歎了一口氣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兒子：“行了，既然不想裝了，那以後就別裝了。明天開始，我讓人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衣裳全扔了，換些正經的來。”
盧時晏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一下：“謝謝爹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盧遠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要謝就去好好謝謝人家姑娘，是她讓我兒子活回來了。”
婚事定了下來。
兩家合了八字，選了吉日，婚期定在了來年開春。清荷在家備嫁，許夫人每天拉著她傳授“為婦之道”，她聽得昏昏欲睡，腦子裡全是盧時晏院子裡的桂花樹和風鈴。
盧時晏也沒閒著，他一邊準備明年的會試，一邊親自盯著新宅子的修繕。他在城東買了一處三進的宅子，不大，但布置得很用心，院子裡種了一棵桂花樹，屋簷下掛了一串風鈴。
他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串風鈴在風中搖晃，嘴角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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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這一生，裝了大半輩子，終於在遇到她之後，不用再裝了。
來年開春，許清荷出嫁。
婚禮那天，天氣極好。她穿著一身大紅嫁衣坐在鏡前，看著鏡子裡描眉畫眼的自己，有些恍惚，她怎麼也沒想到，那個天天磕姐姐姐夫CP的自己，有一天也會成為別人眼中的“CP主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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