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首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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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的第一次真正交鋒，是在許從霜抵達朔方城的第七天。
那天清晨，斥候來報，敵軍一支數千人的騎兵，正沿著北邊的山穀向朔方城方向逼近，來勢洶洶。
許從霜披甲出帳，登上城樓。她遠遠望去，能看到天邊揚起的一片黃塵，那是敵軍騎兵的馬蹄踏起的塵土。
“來得好。”她低聲說了一句，然後轉身下令，“傳令下去，按昨日部署，各隊就位。”
她昨日已經和幾位老將推演過敵軍可能進攻的路線，提前在城外的幾個路口布了伏兵。她登城樓之前，陳鐵山攔住她：“從霜丫頭，敵軍來勢不小，你就在城樓上坐鎮，別親臨前線。”
“陳叔，我爹當年打仗，是站在最前麵的。”她看著他，“我要是躲在城樓後麵，下麵的將士憑什麼信我？”
陳鐵山張了張嘴，最終沒再勸。他看著她的背影，低聲嘀咕了一句：“……真像你爹。”
敵軍騎兵逼近城下，在城門前列陣。為首的敵將策馬而出，仰頭朝城樓上喊話：“城上的人聽著，鎮北侯已經躺下了，你們一個女人當家，不如早點開門投降，免得城破之日，血流成河！”
城樓上的士兵們握緊了兵器，有人下意識地看向許從霜。
許從霜站在城頭，麵不改色。她抬手，從旁邊士兵手中接過一張弓，搭箭，拉弦，對準了城下那個叫囂的敵將。
“嗖”的一聲，箭矢破空而出，穿過數百步的距離，精準地射中了敵將頭頂的盔纓，盔纓應聲而落。
城樓上下，瞬間安靜了。
敵將臉色大變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，又驚又怒地看向城樓。
許從霜放下弓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到城下：“回去告訴你們主帥，鎮北侯許經武躺下了，他的女兒還在。北境，輪不到你們來搶。”
敵軍騎兵騷動了一陣。那敵將咬了咬牙，一揮馬鞭：“攻城！”
敵軍如潮水般湧向城牆。
許從霜轉身，從城樓上一躍而下，她落地時借力一滾，穩穩站定，手裡已經多了一杆銀槍。她翻身上了一匹戰馬，朝早就埋伏好的側翼打了個手勢。
城門打開，伏兵從兩側殺出，與正麵守軍形成合圍之勢。
許從霜一馬當先，殺入敵陣。她銀槍所到之處，敵軍紛紛落馬。老將們帶著舊部緊隨其後，氣勢如虹。新兵們看到少夫人衝在最前麵，一個個也紅了眼，嗷嗷叫著往前衝。
這一戰，打得乾淨利落。
敵軍騎兵被合圍，損兵折將，丟下數百具屍體倉皇敗退。許從霜率軍追擊了十裡，直到敵軍完全潰散，才下令收兵。
她勒馬站在戰場中央，看著滿地的殘旗斷戟和躺倒的士兵，有敵軍的，也有己方的。她翻身下馬，走到一個躺在地上的年輕士兵身邊，那是個新兵，臉上還帶著稚氣，胸口插著一支箭，已經沒了氣息。
她蹲下來，伸手替他合上了眼睛。
陳鐵山騎馬趕過來，看到她蹲在那裡，放慢了腳步：“從霜……這一仗，咱們勝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站起來，聲音有些啞，“傳令下去，好生安葬陣亡的兄弟。撫恤銀兩，一文不少地發到他們家人手裡。”
“是。”
她轉身走回城門口。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沒有因為首戰告捷而高興，因為她知道，這隻是第一戰。北境的仗，還長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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