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北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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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明遠帶著安青和孫禦醫，一路北上。
路上安青興奮得幾乎沒消停過。他趴在馬車窗口，看著車外的山川田野一點點變得遼闊蒼茫，嘴裡不停問：“爹，北境遠不遠？”“爹，我們什麼時候能見到娘？”“爹，娘看到我會不會高興？”
裴明遠一邊看公文，一邊耐心地一遍遍回答：“遠。”“還要幾天。”“會，你娘看到你，肯定高興。”
安青問累了，就靠著車窗看風景。他忽然安靜了一會兒，然後小聲問：“爹，娘會不會瘦了？”
裴明遠翻公文的手頓了一下：“……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我做夢了。夢見娘瘦了，臉都尖了。”安青低頭擺弄著手裡的布偶，“我不喜歡娘瘦。”
裴明遠放下公文，把兒子抱到身邊：“那等見到娘，你就把你的飯分一半給她，讓她多吃點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安青用力點頭，“我把我的肉都讓給娘吃！”
裴明遠笑了笑，揉了揉兒子的腦袋。他望著車窗外漸漸荒涼的景色，心裡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。
越往北走，戰爭的痕跡越明顯，路邊有燒過的村莊，有被馬蹄踏爛的農田，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殘破的旗幟和廢棄的兵器。
安青趕了幾天路，悶悶不樂的趴在窗口，看著那些景象，小臉變得嚴肅起來：“爹，這裡怎麼這麼破？”
“因為打仗了。”裴明遠把他抱回來，放下窗簾，“所以爹帶你來看看，看看你娘在守的地方，是什麼樣子的。”
安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過了一會兒，他忽然說：“爹，我以後也要當將軍，幫娘守北境。”
裴明遠低頭看著兒子認真的小臉，心裡又軟又燙：“好。那你得先好好讀書，再好好練武，當將軍不是光有力氣就行的。”
“我知道！娘說過，當將軍要有腦子！”安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，“我要像爹一樣有腦子，像娘一樣能打！”
裴明遠被他逗笑了：“好。那爹教你讀書，你娘教你練武。”
“嗯！”
父子倆一路說著話，倒也不覺得路途漫長。連續幾天日夜趕路後，車隊終於遙遙看到了朔方城的城牆輪廓。
城門口的守軍看到一隊人馬靠近，立刻戒備。裴明遠亮出朝廷的督軍文書，又報了名號。守軍看清文書，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您是裴大人？少將軍的夫君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快請快請！”守軍連忙讓路，還殷勤地指路，“少將軍這會兒應該在校場，您順著這條路走，到了中軍大營就能找到她！”
裴明遠拱手道謝，策馬入城。他一邊走，一邊打量著這座城，城牆雖有些殘破，但修補的痕跡很新；街上雖然行人不多，但秩序井然；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和煙火氣，是戰後的城市特有的味道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裡比他想象中要好。而她，做得比他想象中還要好。
馬車在朔方城中軍大營門口停下。裴明遠抱著安青下車，正要找人通報，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校場方向傳來，
“這一隊，左翼再往前提三尺！對，就是這樣！”
他腳步一頓。
那個聲音，是她的。
他抱著安青，循著聲音走過去。校場邊，許從霜正站在點將台上，指揮著一隊士兵演練陣法。她穿著一身舊甲，頭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，臉上帶著專注而淩厲的神情，和他在京城見到的那個妻子，判若兩人。
安青已經看到了她。他掙脫裴明遠的手，撒開小腿朝她跑去，一邊跑一邊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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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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