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老婆……你管管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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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裴隋淮結婚後那會兒，
鬱蕪禕從來不去管束他半分。
她心裡自以為，那時的裴隋淮打心底厭煩她。
她便也不會熱臉貼上去。
他在外如何，隨他去。
底線隻有一條，別在外沾染別的女人。她鬱蕪禕才不要使用二手貨，嫌臟。
要求低得可憐。
每月按時把生活費打到她的卡上，就足夠。那時的她，隻愛鈔票。
尋常的一個夜晚。
裴隋淮滿身酒氣歸家，腳步虛浮，重重落在她麵前。
鬱蕪禕對待他的態度本就時好時壞，全憑隨心情起伏。
這天恰好心緒低落，望見他進來，隻瞥了一眼，隨即又自顧自的半躺在沙發上，磨著自己的指甲，扯出一層客套疏離的職業假笑。
“你回來了？”
裴隋淮沒有應聲。
眼尾泛紅，臉頰燒出不正常的潮紅。
襯衫領口鬆開兩顆紐扣，發絲淩亂，渾身上下漫開一層頹靡破碎的氣息。
眼底藏著落寞和惶然，藏得很深，不仔細看，根本察覺不到。
他伸手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掌心滾燙，力道很緊，死死扣住，仿佛稍一鬆手，她就會憑空消失。
鬱蕪禕心頭咯噔往下一沉。
她早已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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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道眼神裡翻湧的欲望，她看得明明白白。
不過，今夜她不想做，沒有半分情欲，半點興致也無，隻想躲開。
“我去給你倒杯水。”
她試圖抽手起身，裴隋淮直接伸腿，橫亙擋住她的去路。
“鬱蕪禕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軟塌塌的，裹著厚重酒氣，還摻著難以掩飾的委屈。
“今晚飯局，旁人身邊，都有妻子打來電話惦記。隻有我，孤零零一個人坐在那裡。”
“你一條消息都不肯發給我。老婆，你為什麼從來不管我。”
“你不問我跟誰應酬，不問我為什麼喝這麼多酒，不問我為什麼深夜才歸，不問我累不累。”
鬱蕪禕怔住。
她也是頭一回做人妻子。
沒有人教過她，為人妻，要學會這些細碎的牽掛與管束。
她抬起雙手，捧住他滾燙的臉頰。
拇指輕輕擦過滑落的淚水。
心底又詫異，又手足無措。
這是裴隋淮第一次在她麵前流露這般模樣。
算是撒嬌嗎。
應當算是的。
“老婆……鬱妮妮。”
他臉頰下意識往她掌心蹭了蹭，濕漉漉的眼淚糊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好。”
“還是說，你心裡，壓根就一點都不在乎我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哽咽。
“我想被你管著。想接到你的電話。想被你數落，被你罵。想旁人笑我是妻管嚴。想被你關在門外，低聲下氣求你開門。”
“我不想再羨慕別人了。我嫉妒，嫉妒得快要發瘋……”
淚水順著下頜不斷往下淌。
可就在這一刻，那雙眸子裡麵，半分醉酒的混沌都消失不見。
裴隋淮一直認定，眼淚是人最私密的東西。
當淚水從眼眶滾落，心底最柔軟赤裸的部分就攤開在人前，狼狽，無助，還帶著難以言說的羞恥。
鬱蕪禕，是唯一一個，能叫他心甘情願坦露眼淚的人。
鬱蕪禕不擅長安撫人。
就這麼愣愣地看著他淚流滿麵，聽著他句句皆是對自己的埋怨。
她分辨不清，眼前這人，究竟是真醉，還是借酒裝瘋。
“老婆，管管我，好不好。”
老婆……
這兩個字在鬱蕪禕心底輕輕盤旋。
想來，他應當是醉了。
清醒狀態下的裴隋淮，永遠不會這樣喚她。
隻是那一夜，裴隋淮自始至終都無比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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