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麻瓜商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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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詹姆落在離格裡莫廣場好幾條街遠的一個死胡同裡，掃帚尾端的雪沫子還在往下掉。
詹姆的眼鏡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找回來了，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，鏡片上糊了一層水汽，讓他看起來像一隻剛從湯碗裡撈出來的濕漉漉的貓頭鷹。
“好啦，計劃失敗。”我拍掉袍子上的雪，歎了口氣，“現在怎麼辦？直接幻影移形回家？可我們還沒到年齡，還是得……”
“騎士公交！”詹姆搶答，聲音裡還帶著方才高空逃竄的餘韻，亮得晃眼，“我們先去麻瓜的地方，買聖誕禮物！我還要給西裡斯——等等，我們剛從他家後院逃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，自己先笑出了聲。
我白了他一眼：“重點是，我們不能讓約蘭達和梅裡克知道我們去了格裡莫廣場，濕成這樣，還扛著一把掃帚，回去準被盤問。”
詹姆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袍子前襟濕了一大片，貼在小腹上，掃帚柄上的雪水正順著他的袖口往裡灌，他咂了咂嘴：“確實，尤菲米婭要是看見我這樣，大概會以為我掉進了湖裡。”
“所以，換衣服，買禮物，回家。”我總結道，“麻瓜商業街現在應該全是聖誕裝飾，人多眼雜，正好掩護我們。”
詹姆的眼睛更亮了：“麻瓜商場！我還沒去過幾次！我是說，真正的、全是麻瓜的那種。”
“弗萊蒙特叔叔和尤菲米婭阿姨不是到處帶你旅遊嗎？”
“他們帶我去的是巫師開的店，在麻瓜街區裡偽裝得可好了，你根本分不清。”詹姆聳聳肩，“不像現在，實打實的麻瓜世界，中心地段，人來人往——梅林啊，我連麻瓜的商店長什麼樣都快忘了。”
我歎了口氣，上一世的記憶隨著年齡的增長確實有些模糊了，但好歹，我也要比詹姆懂得多那麼一點。
“所以出發吧，詹姆大王，由佩迪魯小姐為你帶路。”
於是我們再次坐上了騎士公共汽車，那趟車顛得我五臟六腑都快從嗓子眼裡飛出來，詹姆倒是興奮得不行，全程扒著車窗朝路過的每一隻貓頭鷹揮手，還跟鄰座一位暈車暈得臉色發青的老巫師介紹了半天魁地奇戰術。
我縮在座位上，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蓋住大半張臉，假裝不認識他。
車停在倫敦市中心的時候，天已經暗了下來，街上的人比我想象中多得多，空氣裡飄著烤栗子和熱紅酒的氣味，櫥窗裡掛滿彩燈和冬青枝，玻璃上噴著白色的雪花圖案，有幾個小孩趴在櫥窗前，鼻尖貼著玻璃，對著裡麵那棵會轉的水晶聖誕樹指指點點。
整條街被燈光泡得暖融融的，冷風一吹，那些燈就跟著晃，影子在行人肩上跳來跳去。
詹姆站在人行道上，仰著頭，嘴巴微微張著，活像第一次看見麻瓜世界。
“艾瑞斯，”他扯了扯我的袖子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可那股興奮勁壓不住，“這些都是麻瓜做的？”
“對。”
“他們不用魔法也能把燈掛上去？”
“他們爬梯子。”
他思索了一下這個答案，然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，好似是終於弄懂了一道複雜的魔藥配方。
我們走進一家商場，玻璃門一開，暖氣撲麵而來，混著香水和爆米花的甜味，詹姆當場就被門口那台自動扶梯吸引了。
他站在扶梯口，看著梯級一級一級往下沉，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圓，轉頭問我這是什麼魔法。
“是機械。”我說。
“麻瓜的機械？”
“對。”
“他們用機械代替魔法？”
“他們沒有魔法，隻能用機械。”
詹姆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說：“那他們還挺聰明的。”
他這種坦坦蕩蕩的認可，比任何刻薄的評價都讓人舒服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，拽著他上了扶梯。
他站在梯級上，兩隻腳分開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張開保持平衡，活像在騎一把不太聽話的掃帚。
旁邊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看著他，咬著嘴唇偷偷樂，詹姆朝她眨了眨眼，小女孩立刻把臉埋進了媽媽的裙子裡。
我們一路走一路問，終於摸到了兒童服裝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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