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虛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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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萊特林休息室的午後光線總是這樣，從碧綠色的玻璃窗裡漏進來，濾得人臉上都帶一層說不清的清冷。
壁爐裡的火苗燒得不急不慢，我坐在靠窗的軟椅上，膝蓋上攤著一本草藥學雜誌，翻了兩頁，或許是想的事太多，一個字沒有讀進去。
阿爾法德就是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，身後跟著一個男孩。
“伊茜。”阿爾法德走到我麵前，語氣輕快，帶一絲矜持的得意：“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湯姆·裡德爾。開學火車上認識的，斯拉格霍恩教授很看重他的成績，他聽說你受傷的事，執意想來看看你。”
他說完便側過身，露出身後那個安安靜靜的少年。
我合上雜誌，抬起眼，不動聲色的和他對視，明白了他帶這個人前來是因為有交好的必要。
隨後我的目光落在這位看著眼熟、名字也耳熟的少年身上。
他站在阿爾法德身側，十一二歲的年紀，身量還沒長足，卻自然帶著一種安定的姿態。黑發微卷，五官清雋，校袍平整得一絲不苟，對上我的視線，也沒有慌亂，隻是微微彎了彎腰，聲音溫和：“沙菲克小姐，你好。”
沃爾布加坐在我身側，從裡德爾跟著阿爾法德來到我們麵前開始，我就感覺到她整個人繃緊了，目光筆直地懸在裡德爾身上，像在打量一件來路不明的物件。
她向來厭惡阿爾法德自作主張，尤其裡德爾這個姓氏怎麼聽都不是純血。
我抬手按住她的手臂，手指輕輕捏了一下。
“你好，裡德爾。”我朝裡德爾點點頭：“我聽說過你，好幾門課的老師都誇過你。”
“沙菲克小姐過譽了。”裡德爾微微頷首，神情謙遜，“要知道在很多教授心裡，你才是那位得意門生。就連格蘭芬多的鄧布利多教授，似乎也很看重您。”
我眉梢微挑。阿爾法德顯然沒料到裡德爾會拋出這麼一句話，有些發愣，大概是在琢磨這究竟是真誠的誇讚還是某種陰陽怪氣的諷刺。
畢竟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裡，特意強調一位斯萊特林學生受格蘭芬多院長的青睞，怎麼聽都不像是句好話。
沃爾布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看向裡德爾的眼神裡滿是不悅。
“我隻是占了時間的便利，”我神色未變，接過了話頭，“畢竟我比你早入學一年。”
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少年。十一歲，多麼稚嫩的年紀，可他的談吐卻像極了那些在純血家族圈子裡浸淫多年的老練大人，高情商的話術像是醃入味的香料，每一句都挑不出錯處，卻也透著一股子圓滑的疏離。
再這樣乾巴巴地客套下去，這天也沒法聊了。
我現在的記憶並不完整，儘管這些日子我偽裝得滴水不漏，但這並不代表我有耐心繼續和一位初次見麵的陌生人虛與委蛇。
剛想扯個借口結束這場會麵，裡德爾卻再次開了口。
“聽說沙菲克小姐前不久才從意外中恢複，不知現在身體如何？院隊的人都很關切你，盼著你早些歸隊。”
他說話時語氣真摯，眼睛望著我，顯得十分誠懇，似乎剛剛的那聲誇讚也是不加掩飾、單純的稱讚。
“你是記者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裡德爾怔住了。那股清俊從容的笑意從臉上褪下去，露出底下片刻的空茫。
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你是記者嗎？”我把手裡的草藥雜誌合上，平放在膝頭，抬頭認真看他：“費心打聽我恢複得如何，又替院隊轉達關心，一樁一件問得這樣周到，我還以為我麵前坐的是《預言家日報》的記者。”
空氣徹底僵住了。斯萊特林休息室的角落有人悄悄抬起頭來，又在我目光掃過去的一瞬間埋下去。
阿爾法德張了張嘴：“伊茜……”
“怎麼了？”我轉向他，笑容又回到臉上。
他盯著我看了片刻，到底沒把話說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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