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又一年開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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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能不能走慢一點。”
彼得一邊鑽進包廂，一邊把行李甩上行李架，語氣裡帶著點沒好氣的抱怨，上車這一路，艾瑞斯走得飛快，他幾乎是小跑著才跟上。
艾瑞斯沒有接這句牢騷。
她心裡清楚，彼得根本不是因為她走的太快而不滿，而是因為某些暑假發生的事。
她把最後一袋零食擱到兩人中間的小桌上，剛要開口，果不其然，彼得真正的不滿便追了過來。
“所以媽媽暑假帶你去了哪？”
嗓音壓得很低，這話在他喉嚨裡擱了怕有一整個早上。
窗外，倫敦的八月正拖著濕熱的尾巴往城外走，鐵軌兩側的樹籬被前夜的雨洗得發亮，遠處建築的尖頂在薄霧裡時隱時現。車廂輕微的搖晃把她的影子投在對麵的絨布座椅上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為什麼不帶我去？”
彼得在她旁邊坐下，膝蓋頂著桌腳，他沒看向她，隻是一個勁盯著自己的手指。
“伊茜，你現在也有秘密了是嗎？”
她和約蘭達整個暑假都神神秘秘，回來之後又守口如瓶，這件事本身就夠讓彼得坐立不安，比任何一句解釋都更叫他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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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和艾瑞斯之間沒有秘密，如今憑空多出一個他明知是隱瞞、卻連一句交代都討不來的窟窿，他便坐不住了。
“媽媽不是說了嗎？隻是帶我去拜訪了一位朋友。”
“可為什麼沒有叫上我？”
“因為你去了詹姆家。”艾瑞斯聳了聳肩，說得理直氣壯，仿佛在怪他挑錯了不在場的時機。
彼得被這句話絆了一下，思路順著她往那邊滑了半寸，又猛地刹住車。
“那為什麼不等我回來一起？還有說到詹姆——明明說好一起去找他，結果你沒去，詹姆還為此不高興。不對，這不是最重要的。”他轉過頭，眼睛裡的不滿更深了，“重要的是，你去拜訪那位朋友，究竟發生了什麼？你往常從來不瞞我的。”
艾瑞斯這才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。
“因為我們是做客的一方，總不好等你回來再去。”她的語氣鬆鬆的，“再說了，還能發生什麼？”
“伊茜！媽媽跟我說了，你見了一個跟我們一樣大的男孩。”
這一句才是彼得不依不饒的源頭。
他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，問來問去，最重要的便是艾瑞斯背著他見了個陌生的男孩。
這怎麼可以？！
誰知道那男孩是什麼樣的人，會不會把艾瑞斯蒙騙了。
雖然彼得心裡也明白這種可能性不大，但他就是忍不住要這麼想。
“你這不是知道嗎？”
“我就隻知道這個！”
“我覺得媽媽的原話不是你說的那樣。”艾瑞斯並不在意他的氣惱，她看得出來，彼得不是真生氣，頂多隻是小小的不滿。
她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，隨口道，“不要想太多，彼得。我想媽媽跟你說了，那個男孩隻是麗貝卡阿姨的兒子。”
“那也有可能是心懷不軌的男孩！”
“我覺得你需要講點禮貌。”
“伊茜你變了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兄妹倆的鬥嘴眼看就要沒完沒了，彼得還想再爭，喉嚨口的話已經被艾瑞斯遞過來的一包巧克力撞了回去。
他賭氣地撕開袋子，悶頭嚼起來，腮幫子鼓鼓的，算是默認了休戰。
車廂晃過一片向日葵田。金黃的花一壟一壟往窗外倒，撲進來，又溜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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