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克勞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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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瑞斯撞上那個人的時候，第一反應是道歉。嘴還沒張開，那聲耳熟的“艾瑞斯姐姐”就先落了地。
她抬起頭，看見一張微微俯下來的臉。
褐色的頭發服帖地垂在額前，那雙她熟悉的清潤眼睛裹著一層淡冷，一身黑色巫師袍穿得一絲不苟，隻是在他望向她的轉瞬之間，眼底的冷意已消失不見，轉為漾開一抹分寸剛好的溫和笑意。
艾瑞斯看著他，腦子裡那片暑期的畫麵一下子漫了回來。
今年七月末，家裡花房開得最盛的是月季。
約蘭達在自己家的花房裡向來閒不住。那天上午她已經剪了三次枝，最後一趟抱滿懷的花出來，圍裙帶子上滴著水，衝坐在門外台階上啃蘋果的艾瑞斯說，這周末我們要去拜訪一位舊友。
艾瑞斯咬蘋果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她母親對過去那些事向來閉口不談，這份三緘其口的本事，艾瑞斯從小見識到大。
問母父從前是怎麼認識的，回答是吃晚飯；問母親幼時住在哪裡，回答也是吃晚飯，這樣一個人忽然主動提起舊友兩個字，還配上拜訪這樣鄭重的動詞，很難讓人不意外。
“哪位舊友？”
“麗貝卡。”約蘭達把花一枝一枝插進水桶，低頭理莖上的刺，“麗貝卡·克勞奇。”
水桶邊靜了三秒。
“純血裡那個克勞奇？”
“那個克勞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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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瑞斯把蘋果核丟進垃圾桶，走過去給她母親搭手，心裡卻在琢磨這件事。
“為什麼從前沒聽媽媽提起過？”
“因為從前斷了聯係，我本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麵了。”約蘭達答得極快，這一句她怕是早就在喉嚨裡備好了，她依舊不願多答，尤其在麵對自己女兒的時候，她總有那麼一塊地方不肯掀開，露一點點都行，露一整個不行。
她伸手摸了摸艾瑞斯的頭，掌心的溫度隔著花房的水汽傳過來，“聽說她有個孩子，跟你一般大，說不定你們可以相處得來。”
“女孩？”艾瑞斯立刻把母親往事那一茬丟到腦後，轉而問另一個感興趣的。
“是男孩。”約蘭達把最後一枝月季理順，“不過應該比你小一歲。”
艾瑞斯估摸著也是，分院帽每念一個名字，大廳裡總有人跟著小聲重複，克勞奇這樣響亮的姓，她不可能聽漏，至於同級生，她後來基本認了個遍，就更不可能漏下一個克勞奇，那就隻剩一個說法——那位男孩還沒入學。
“那麗貝卡阿姨怎麼突然想見你？”
她看著約蘭達又往花房裡走，一趟接一趟抱出來好幾束月季，連包花用的舊報紙都從抽屜深處翻出來了。
這個節采摘這個數量的月季，用意全然不在插花，那是要提著上門的禮。
“因為她前不久才知道我的孩子去了霍格沃茨上學，托人來聯係我。”約蘭達停下手裡的活，轉頭看她，眼裡帶一點無奈，“伊茜，麗貝卡真的是我的朋友，隻是很久沒聯係也是真的。”
她太清楚女兒那一串問話是從哪兒長出來的，她不太放心那些純血的邀請是否隻是出於好意，所以才會如此刨根問底。
“放輕鬆好嗎？我們這次隻是作為普通的客人。”
“知道了媽媽。”
艾瑞斯被戳破了心思，臉上半點不動聲色，她也不想讓母親再替自己多擔一份心，於是順著那束花問下去：“麗貝卡阿姨喜歡月季？”
“嗯，那是她好朋友曾經替她挑的花。”
“她的朋友不是你？”
艾瑞斯至今不知道這句話戳中了約蘭達哪裡，她母親忽然抬起頭，笑得特別明媚，眼角那些細細的紋路全舒展開，正好一陣穿堂風從花房裡過，把她鬢邊一縷碎發吹起來又落下。
“伊茜，你要知道，人的一生中不隻有一個朋友。”約蘭達重新低下頭包花，手指繞著麻繩，“儘管我相信，麗貝卡心中我同樣重要。”
“好嘛好嘛。”艾瑞斯往旁邊挪了半步，“那她那位好朋友呢，這次會跟我們一起嗎？”
約蘭達係麻繩的動作頓住了，她抬眼看艾瑞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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