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裡斯不明白我的神情為什麼這麼難看，畢竟雷古勒斯生日宴上，他看得出來我對埃弗裡那些純血家族的人十分討厭。
他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，才會開口替斯內普說話。
而我怎麼想？
我當然清楚我無權乾涉其他人的觀念，就像當初詹姆也是因為我們已經是很要好的朋友，我才不希望我們以後的友誼還因為這種事鬨別扭。
但是此刻，我看著西裡斯顯然不明就裡，以及斯內普有些難堪、意外我會開口的神情，詹姆的驚慌失措，我深呼吸了一口氣。
我好像終於有些明白。
無論是純血論還是學院派，他們似乎都是真的這麼認可這番說辭並深受影響的。
魔法世界究竟是個怎樣的世界？為什麼有了魔法，但有些觀念卻好像又倒退了幾十年一樣？
“取外號是很不尊重人的事情，你需要道歉。”
“布萊克。”
西裡斯偏過頭看我，眉毛挑得老高，像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話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，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道歉？”他重複了一遍，尾音上揚，“為了一個剛認識的、擁護斯萊特林的人？”
“為了一個剛被你取了侮辱性外號的人。”我糾正他，語氣平靜，“這和你認不認識他沒關係，和你支不支持斯萊特林更沒關係，這是基本的禮貌。”
“禮貌？”西裡斯嗤笑一聲，“你跟我談禮貌？那些斯萊特林跟我談禮貌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”
“我不在場。”我說，“所以我現在隻談眼前這件事，你剛才說的話，很過分。”
西裡斯盯著我看了幾秒，灰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煩，他顯然沒打算讓步，甚至覺得我在小題大做。
車廂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彼得在旁邊輕輕拽我的袖子，小聲說：“伊茜……”
我不肯讓步。
詹姆看看我，又看看西裡斯，臉上的表情從驚慌變成了糾結，他撓了撓後腦勺，頭發被揉得更亂了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西裡斯，艾瑞斯說得也沒錯，咱們確實不該隨便給人起外號……”
“詹姆。”西裡斯打斷他，語氣裡帶著點不可思議，“你站她那邊？”
“我沒有站誰那邊！”詹姆立刻擺手，差點打到旁邊的彼得，“我就是覺得，嗯，大家第一次見麵，和氣一點比較好？對吧？和氣生財，和氣……”
他說到一半，自己也覺得這個詞用得奇怪，聲音越來越小。
莉莉站了起來。
她的臉繃著，綠眼睛裡沒了剛才的笑意，她低頭看了西弗勒斯一眼，那男孩還坐在座位上，臉色蒼白，嘴唇抿得死緊，手指攥著袍角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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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弗勒斯，我們走。”莉莉說。
她拉著西弗勒斯的胳膊，把他從座位上拽起來，西弗勒斯踉蹌了一下，被她半拖半拽地帶向門口。
“莉莉——”我下意識想叫住她。
她停下腳步，回頭看我，那目光裡有歉意，也有堅持。
“抱歉，艾瑞斯。”她說，“你人很好，但這裡……我不太想待下去了。”
她說完，拉著西弗勒斯出了車廂門，門被關上時發出一聲悶響，像給這場鬨劇畫了個句號。
我重新坐回座位，肩膀塌下來，感到一陣疲憊。
詹姆在旁邊坐立不安，他看看我，又看看西裡斯，最後決定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零食袋上，假裝很忙地翻找巧克力蛙。
西裡斯沒說話，他望著窗外，側臉線條繃著，顯然還在生悶氣。
彼得悄悄往我這邊挪了挪，壓低聲音：“伊茜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我說，“就是有點餓。”
這是謊話，我一點都不餓。
我隻是突然意識到，霍格沃茨或許不會像我想象中那麼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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