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所謂歡迎訣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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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場小小的鬨劇以我拽著詹姆去洗臉告終。
他起初還不肯，嘴裡嚷著“這是藝術，這是節日精神”，等真被我按在盥洗台前，用手帕一點點把小醜妝擦掉時，他才慢慢安靜下來。
白色的顏料在溫水裡化開，順著他的下巴淌成一道灰撲撲的水痕，紅色的鼻頭淡了，嘴角那兩道誇張的弧線也終於褪成淺淺的印子。
我擰乾手帕，又重新浸了水，示意他抬頭。
詹姆乖乖仰起臉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，沒了眼鏡，他那雙褐色的眼睛完整地露在外麵，顏色比我想象得要淺一些，眼尾微微下垂，平時被鏡片遮著看不出來，這會兒倒顯得比平日裡柔和了。
我有些新奇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“所以真的很醜？”他悶聲問。
我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“不醜”也太違心了，隻好安慰道：“額……畢竟是萬聖節？也算是符合節日主題了。”
詹姆撇了撇嘴，沮喪了大概三秒鐘，等我再低頭投手帕時，他已經自己掬了捧水往臉上一潑，再抬起來時整張臉濕漉漉的，水珠順著額發滴下來，整個人又恢複了精神，甚至比剛才更亮堂了些。
“沒事！明年萬聖節我一定會準備得更厲害！”他甩了甩腦袋上的水，笑得露出兩排白牙。
我躲開他甩過來的水珠子，沒好氣地笑了：“你還是先把眼鏡戴上吧，不然明年你連我都認不出。”
說到這個，我就開始了對他們的拷問。
“所以，為什麼沒有認出我？！”
我主要是對詹姆發出質問，西裡斯和萊姆斯畢竟認識不久，但詹姆是怎麼都說不過去的。
詹姆眼神飄忽，這兒看看，那兒看看，習慣性地抬手去摸鼻梁上的鏡框，卻摸了個空。
他急中生智，挺起胸膛：“因為近視！對，就是因為近視！”
西裡斯難得為詹姆的機智感到意外，在一旁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幫腔，但他還是開口解釋：“也不算是沒認出你。”
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，西裡斯在我看過去時，視線先一步移開了，落在不遠處一隻飄過的幽靈上，他輕咳了一聲：“你這裝扮也不嚇人啊。”
我撇了撇嘴：“那不更應該認出我嗎？我又沒有像詹姆一樣麵目全非！”
詹姆“嘿”了一聲，想反駁，被我的目光一掃，又縮了回去，隻小聲嘟囔了句什麼，聽不太清。
我又看向萊姆斯，他的反應更直接，整張臉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，活像在滾水裡燙過一遍。
我差點就要問他是不是太熱了，就見他抬起手，指了指我眼睛旁邊：“那個……是什麼花？好漂亮。”
我下意識摸了摸眼尾，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。
彼得興衝衝地湊過來：“我看看！是鳶尾花嗎？伊茜，真好看！”
彼得滿意地看著我，難得見他激動得不行，圍著我轉了半圈，最後重重點頭：“我就知道紫色適合你！”
我琢磨著這句話，驚訝地望向他：“是你和媽媽說寄裙子的？”
彼得擺擺手，又有些不好意思了，聲音小下去：“不是，媽媽本來就要給你寄裙子的，她想給你驚喜，問我的看法，我推薦的紫色啦。”
我驚奇地瞪他：“你什麼時候背著我寄的信？我都不知道。”
彼得不自然地咳嗽一聲，耳朵尖紅紅的：“都說了是悄悄的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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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打鬨鬨中，我可沒有把“沒認出我”這筆賬放下。
到了晚宴尾聲，馬琳塞給我的那個血包終於派上了用場，那東西設計得極巧，隻需捏破藏在掌心裡的薄囊，暗紅色的糖漿就會順著手心流出來，從指縫裡滴滴答答地落下，跟真的血沒什麼兩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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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找準時機，趁他們四個聊得正歡，悄悄捏破了血包。
“哎呀。”我低低地驚呼一聲。
詹姆最先轉過頭，視線落在我垂著的手上，那抹暗紅已經順著我的手腕淌成了一道線，有幾滴落在了淺色的裙擺上，暈開深色的一小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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