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暗河43 找一個對我好的夫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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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啟皇城深處，有一處幾乎被人遺忘的地方——清蕪殿。
太安帝在時，後宮嬪妃眾多，爭寵不斷，冷宮時常關押著失寵的妃子，而就在冷宮外牆根下，還挨著一座狹小的偏殿，便是清蕪殿。
不受寵的皇子公主往往被丟在這裡，任其自生自滅。
後來蕭若瑾登基，心思不在後宮，妃嬪本就不多，冷宮也空置了下來。
荒草漸生，隻剩殘垣。
可清蕪殿卻被保留下來，一切陳設照舊，如同當年。
平素裡也沒人來，隻有每年過年的時候，兄妹三人會到這裡待上一陣。
蕭若棠來得晚了些，快到殿門口時，便看見瑾宣已經候在外麵，見了她恭敬行禮，“見過公主，陛下和王爺已經在裡頭等著了，您快些進去吧。”
蕭若棠點點頭，推開那扇宮門，門軸發出吱呀一聲，這年久失修的聲響仿佛瞬間就把她拉回了舊日。
她走進去，裡頭青瓦素牆，地上長著些細碎的野草，牆角那幾株幽棠還在，隻是冬天花謝了，就剩幾根枯瘦的枝芽。
院子裡的石桌石凳，廊下的舊燈籠，一切都和當年一樣。
她看著...也有些恍惚。
再往裡麵走，便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，半露天的小廚房裡，一個人背對著她站在案前，正揉著麵。
那人穿了一身素色常服，衣袖挽到小臂，手上沾著白撲撲的麵粉。
蕭若棠走過去，那人恰好回過頭，他看見她，笑了笑，語氣隨意得像尋常人家的兄長。
“來啦？”
蕭若棠點點頭，蕭若瑾朝她招手，她走過去。
蕭若瑾拍了拍手上的麵粉，從旁邊的食盒裡拿出一塊點心遞給她，“先墊墊肚子。”
蕭若棠怔了怔，眼前這一幕，和過去許多年裡的無數次一樣。
從前蕭若瑾也是這樣，經常能弄來些吃的給她，有時是別人的賞賜，有時是他自己做的，有時是托人從宮外帶的。
她伸手接過來，放進嘴裡咬了一口，滿嘴甜味，是熟悉的芝麻糖糕。
最簡單的材料，最省事的做法，他們小時候什麼都沒有，做這個最合適。
蕭若瑾低下頭繼續和麵，“今日大哥親自下廚，給我們阿棠做些餃子吃。”
蕭若棠嘴裡還咬著糖糕，聲音卻低了下來，“好多年沒吃到了。”
蕭若瑾笑了笑，“那今日可要多吃些。”
她又往裡麵走，隱隱約約聽見叮叮咚咚的敲打聲，循聲過去，便看見蕭若風。
他也是一身常服，正蹲在地上修一架秋千，木板有些鬆了，他正一顆一顆地把釘子重新釘牢。
蕭若棠走過去，“二哥。”
蕭若風看了她一眼，手上動作沒停，“都多大的人了，約好的時間還來晚。”
蕭若棠小聲說，“起晚了。”
蕭若風無奈地搖了搖頭，恰好秋千修的差不多了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要不來試試？”
蕭若棠走過去坐上去，秋千上鋪著個軟墊，坐著一點不硌人，兩側的繩子上也縫了軟布，剛好是她伸手能抓著的高度。
這架秋千，還是她很小的時候，蕭若瑾和蕭若風一起給她做的。
她坐在上麵輕輕晃了兩下，蕭若風在旁邊問，“怎麼樣？要不要推你一把？”
蕭若棠側頭看他，“好。”
蕭若風放下手裡的東西，走到她身後，輕輕推了一把。
秋千蕩了起來，越蕩越高，她仰起頭，看著頭頂那片天。
從前也是這樣，她坐在秋千上，被推得高高的，高到覺得自己能看見清蕪殿的牆外，看見皇宮之外，看見天啟之外，甚至看見北離之外。
那時候她總喊著，“飛高一點！再高一點！”仿佛隻要蕩得夠高，就能飛到另一個地方去。
玩了一會兒，兩人一起去幫蕭若瑾包餃子，說是幫忙，其實真正會乾活的也就蕭若瑾一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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