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暗河20 有人專程為他而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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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了幾日。
南安的晨光和暖風似乎有一種奇異的魔力，能把人心裡的那些緊繃與防備都泡得鬆軟下來。
蕭若棠發現自己近來愈發有些及時行樂的意味了，也可以不去想那些還沒到來的事，隻把眼前這一日過好。
這變化，大約是受了蘇昌河的影響。
終於到了她最是心心念念的燈會這天。
五月十五，仲夏時節。
南安城的燈會由來已久，一則是臨近汛期，百姓祈願江河安瀾、風調雨順。
二則花好月圓，青年男女月下相逢，也算是一段良緣的由頭。
整座城從幾天前就開始張燈結彩，到了這一日，街頭巷尾更是熱鬨得不像話。
午後，蘇昌河去了一趟暗河設在南安的據點，回來時院子裡隻有白鶴淮和蘇暮雨兩人，他往屋裡看了一眼，問，“她人呢？”
白鶴淮朝臥房的方向努了努嘴，“屋裡呢。”
話音剛落，房門被打開了。
蕭若棠從裡麵走了出來，她今日穿了一身杏黃色的衣裙，顏色比素日裡那些青白之色要鮮亮得多。
料子輕薄，腰間一條同色的帶子束出纖細的腰身，衣袖寬大卻並不累贅，行動間像是攏著一團暖融融的光。
她的頭發半挽起來，額前留了幾縷碎發，鬢邊插著一支流蘇銀簪。
臉上略施粉黛，唇上點了一點薄薄的胭脂，整個人像是一樹剛剛綻開的海棠，明媚得叫人移不開眼。
她看見蘇昌河站在院中，便笑了起來，那笑容從眼底漫開，漾滿了整張臉。
蘇昌河就站在那兒，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，像是被人迎麵潑了一盞蜜水，甜得他連腳步都忘了動。
蕭若棠走過來，還沒到近前，便被白鶴淮攔住了。
白鶴淮拉著她的手，繞著她轉了個圈，左看右看，滿口誇讚，“我就說你穿這個準好看！若棠你信我，今晚這滿街的人怕是光顧著看你了。”
蘇昌河在旁邊被這一串誇得回過神來，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，“去看個燈會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。”
蕭若棠素來美而自知，聞言非但不惱，反而朝他揚了揚下巴，眼波流轉，問道，“不美嗎？”
蘇昌河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弄得一時語塞，最終隻得笑著搖了搖頭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，“...美。”
他說著走上前去，一把將蕭若棠從白鶴淮手中拉了回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故作的不耐煩，“行了，再磨嘰就不帶你去了。”
蕭若棠乖乖跟上他的腳步，回頭衝白鶴淮和蘇暮雨揮了揮手，兩人出了院子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白鶴淮望著空蕩蕩的院門，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，“哪有人這麼早去看燈會，天都還沒黑呢。”
她說著坐回石凳上，湊到蘇暮雨身邊，笑眯眯地問，“蘇暮雨，我們什麼時候去？”
蘇暮雨正要說話，白鶴淮又自顧自地補了一句，“問你做什麼，反正你也是來陪我的，自然聽我的，你等著吧，我去收拾一下，咱們也去。”
蘇暮雨那句...聽你的被堵在嘴邊，到底沒來得及說出口。
他看著白鶴淮小跑進房的背影，搖了搖頭，唇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。
南安的大街上，時辰尚早，天色還沒暗透，隻有天邊浮著一片淡淡的緋色，很多攤販才剛把攤位支起來。
蕭若棠卻半點不嫌早，她走在前頭，對什麼都感興趣。
蘇昌河雙手抱胸跟在她身後，看著她那抹明媚的身影左竄右跳，一會兒蹲下去摸人家的竹編兔子，一會兒又仰起臉去看簷下新掛的燈籠。
他覺得自己像是在遛一隻終於被放出籠子的小雀，撲棱棱地飛來飛去，哪哪兒都新鮮，哪哪兒都值得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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