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暗河23 要不來睡床上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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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駛入天啟城時，天色已經晚了。
城門樓上的燈籠高懸，將青灰色的城牆映得半明半暗，馬車裡光線昏昏，蕭若棠聽著外麵喧鬨的人聲，隻覺那聲音振聾發聵。
同樣是天啟城的街巷，同樣的人來人往，可離開時她滿心雀躍，看什麼都新鮮，如今再聽這滿城喧囂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壓在胸口，連呼吸都變得不那麼暢快了。
她掀開簾子，蘇昌河依舊在前麵拉著韁繩，背脊挺直，整個人籠在夜色與燈火交錯的光影裡。
隻是這一次，他沒有回頭。
蕭若棠朝外望了片刻，便輕輕放下了簾子。
旁邊坐著的白鶴淮將這一路以來兩人之間那點不對勁全看在眼裡，她撓了撓頭，忍了又忍，終於還是小聲開了口，“若棠，那個...你是不是得回皇宮去啊？”
蕭若棠想了想，而後搖搖頭，“不了，隨你們一同住客棧吧。”
外麵的蘇昌河聽見這話，撇了撇嘴，心裡想的是，怕不是又有什麼算計。
可手上的韁繩卻已經十分誠實地轉了方向，朝著客棧那邊去了。
於蕭若棠而言，哪怕是不得已要回到這天啟城，可隻要還有一絲選擇，她也不願再踏進那座牢籠。
到了客棧，蕭若棠又戴上了那頂寬大的帷帽，白紗垂下來，遮住了麵容。
四人走進去，蘇昌河徑直走到櫃台前，對客棧老板道，“要...三間房。”
其餘三人都愣了一下，之前他和蕭若棠演戲時同住一屋，可如今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了，蘇昌河卻還是隻要了三間。
白鶴淮狐疑地盯著他看，蕭若棠隔著帷帽，倒是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蘇昌河被這目光盯得有些繃不住，一把拉過蕭若棠的手，語氣強硬，“我是不想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，既然是盟友，你就別拖我後腿。”
說完便拉著蕭若棠先上了樓。
白鶴淮站在原地，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，嘖嘖兩聲，“這要不說，還以為是貼身護衛呢，哪還看得出是個刺客。”
房間裡，蘇昌河雖然把人拉了進來，可一關上門，兩個人同處一室，那股子別扭勁兒便又冒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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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若棠摘下帷帽，放在桌上。
蘇昌河站在門口附近，既不往裡走，也不看她，整個人如同木樁般釘在原地。
蕭若棠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裡了然，從南安那晚之後，他便一直是這般。
嘴上說著沒事，可那股子氣分明還憋著。
她先開了口，“這裡是天啟，我不會有事的。”
蘇昌河斜眼瞪她，沒好氣道，“是是是，是我自作多情，行了吧。”
他氣呼呼地走到桌邊坐下來，伸手要給自己倒杯茶，提了提茶壺，裡麵空空如也，連滴水都沒有。
他臉上的表情更鬱悶了，蕭若棠瞬間被逗笑了，惹得蘇昌河瞪她一眼，她也隻得抿唇憋著。
蕭若棠環顧了一圈房間，這客棧不算豪華，屋子也不大，除了這張床，再沒有旁的軟榻，更沒有多餘的鋪蓋。
她走到床邊坐下，故意看著蘇昌河問，“那不知大家長，晚上睡哪兒？”
蘇昌河這才後知後覺地掃了一圈，臉色微微一變，隨即梗著脖子道，“我不困。”
蕭若棠笑了笑，伸手拍了拍床邊的空位，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，“要不...來睡床上？”
蘇昌河的耳根霎時紅了，他抬手指著蕭若棠，語氣又急又羞，“你...不要臉！”
蕭若棠半點不退，仍舊直直看著他，“不敢？”
蘇昌河哼了一聲，邁步朝床邊走了過去，他站在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會兒，最終還是隻丟下一句，“我隻是還不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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