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暗河24 怎麼，你好像很失望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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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若棠一路被引至平清殿。
早朝方散，殿中空曠而肅穆，兩側銅鶴銜著的香還未燃儘，青煙嫋嫋地浮在晨光裡。
蕭若瑾仍穿著朝服，玄色織金的龍袍端肅威嚴，十二旒白玉珠冠還未摘下，將他的麵孔襯出了幾分不容直視的帝王之氣。
蕭若棠走至殿中，跪拜行禮，“參見陛下。”
蕭若瑾看著她，半晌才開口，“阿棠...你太不聽話了。”
蕭若棠依舊俯身跪著，額頭抵在冰涼的金磚上，沒有抬頭。
蕭若瑾歎了口氣，從龍椅上起身，走到她麵前，伸手要扶她起來，“永兒的事，孤已懲治過了，往後斷不會再讓他對你不敬。”
蕭若棠站起身卻往後退了半寸，恰好避開了他伸來的手。
她抬起頭，直視著麵前這位身著龍袍的兄長，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，“反正這天啟城中，想讓我死的人...也不止蕭永一個。”
二人對視了片刻，蕭若瑾臉上閃過一絲不虞，眉心擰起，可蕭若棠沒有退讓。
從小到大便是如此，說起來，蕭若風才是兄妹三人中性子最溫和的那個，可蕭若棠偏不愛跟他鬨，反而總愛和蕭若瑾較勁。
明明她小時候最親近的是這個大哥。
良久，蕭若瑾轉過身去，背對著她，空曠的大殿裡，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可那些人中，永遠都不會有我和若風。”
蕭若棠沒有接話。
蕭若瑾再轉過身時，臉上的那點冷意已散了大半，語氣也溫和了許多。
他走到她麵前，微微彎下腰，“阿棠，如今我們已經能護住你了，把裁雲錄交給大哥，我們兄妹三人，還和從前一樣。”
蕭若棠垂下了眸，她看著自己與蕭若瑾之間那三尺金磚的距離。
倘若眼前這個人隻是她的大哥，她是信的。
她信他會在宮人懈怠時偷偷給她送飴糖，信他會在冬夜裡把自己的外袍蓋在她身上。
可這龍椅太高也太冷，帝王寶座太容易改變一個人了。
“大哥，我們兄妹三人，會和從前一樣的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沒有半分猶豫，“至於裁雲錄...我會交給你的，但不是現在。”
蕭若瑾的臉色原本已經緩和下來，聽到這話，眉頭又皺了起來，“胡鬨，你可知那東西在你手上有多危險...”
話未說完，蕭若棠已經不再看他了，她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，轉身朝殿外走去。
步子不疾不徐，和來時一樣。
蕭若瑾站在原地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一步步走出殿門，最終消失在晨光之中。
偌大的平清殿隻剩他一個人。
香爐裡的青煙還在嫋嫋地升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身龍袍，那上麵用金線繡著的五爪金龍在日光裡熠熠生輝。
黃袍加身，萬萬人之上。
可此刻他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從四麵八方壓過來。
自登基以來，便諸事不順，七王之亂的餘波未平，朝中派係暗流洶湧，如今裁雲錄的傳聞更是攪得天啟城人人自危。
一個壓根沒人見過的東西，卻把蕭若棠推到了風口浪尖，更讓他難以招架。
這個妹妹...和幼時太不同了。
蕭若棠回到了含涼殿。
殿中一切如舊，和她離開時並無不同，那幾株海棠有專人照料，依舊開得旺盛，粉白的花瓣在風中輕輕顫動。
她站在花圃前看了一會兒，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。
這便是天啟，從不會因為誰的消失而有任何改變。
她在殿外一直等到晚上，按照常理，蕭若風應該早就知道她回宮的消息了。
以他的性子，無論多忙，都該來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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