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你是…蘇家的孩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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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念回到老宅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客廳沒人，顧霆琛的書房門關著，縫隙裡漏出一線光，應該還在處理公司的事。
沈予舟今天有夜戲，下午出門前留了張便簽貼在冰箱上，說冰箱裡有他走之前燉的冰糖雪梨。
江野送她到院門口就走了，說拳場還有事。
蘇念站在玄關換鞋，屋裡安安靜靜的，隻有周姨在廚房裡收碗的聲音。
她上了樓，沒有開大燈，隻擰開床頭的小台燈，從口袋裡掏出周姨給的那張舊照片。
照片很小，邊角發黃，兩個年輕女人站在一座老廠房前麵，穿著同樣的工裝，胸前別著廠牌。
左邊那個是江野的媽媽，臉圓一些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。右邊那個是她的媽媽，紮著兩條辮子，下巴尖尖的。
她把照片放在床頭櫃上，又從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裡麵是周姨給她的另外幾樣東西：一張剪報，一則十幾年前的舊新聞，標題寫著“城郊路段大巴側翻，三人遇難”，正文隻有短短幾行，沒有後續報道；還有一張手寫的紙條，上麵記著幾個名字和電話號碼。
周姨說這些都是當年廠裡知道內情的人，有的搬走了，有的死了，剩下的已經聯係不上了。
蘇念把東西攤在床上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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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報的日期和她父母出事的時間是同一天。事故發生的地點一個在城南快速路，一個在城郊老國道，相距不到三公裡。
官方通報裡全都寫著“意外”，一個疲勞駕駛，一個雨天路滑。
蘇念盯著那兩則新聞的排版，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——同一天、同一路段、同樣被定性為意外、同樣沒有後續跟蹤報道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顧霆琛發了一條消息：你睡了嗎？
書房那邊很快回了：沒有。
蘇念把東西收進信封，抱著上了樓。
顧霆琛的書房不大，燈隻開了一盞台燈。
他坐在桌後，麵前攤著幾份文件，鼻梁上架著那副看電腦才會戴的眼鏡。
蘇念進去的時候，他把文件往旁邊推了推，示意她坐。
蘇念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，把牛皮紙信封放在他麵前。
“周姨給的。”她說。
顧霆琛看了她一眼，打開信封，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看。
剪報、照片、紙條，他看得很慢，每一件都翻來覆去看了兩遍。看完後他沒急著說話，把東西重新裝回信封裡，推到一邊。他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，然後抬起頭看她。
“我父親當年查過。”他說，“但他沒查到蔣家頭上就停了。那時候蔣家的生意剛起步，沒什麼把柄可抓。加上你父母的事被定性成意外，他想再往下查也沒有正當理由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蔣家的生意做得大，攤子鋪得廣，要查的東西比當年多得多。”顧霆琛說，“我已經讓人去調當年的檔案了。市政檔案館、交警隊的備份、還有當年紡織廠的工商資料。蔣家收購那家廠子的時間，正好在你父母和江野母親出事之前不到半個月。”
蘇念攥緊了膝蓋上的手。“如果查到了呢？”
顧霆琛看著她，目光很沉，但語氣很穩：“那就交給該管的人管，蔣家這些年做事太順了，順到忘了自己腳下踩著什麼。”
蘇念點了點頭。她站起來，繞到書桌後麵，走到顧霆琛身邊。他抬頭看她，蘇念彎下腰，從後麵環住了他的肩膀。
她的下巴擱在他的頸窩裡，呼吸拂過他的耳廓。顧霆琛的背僵了一瞬，然後鬆下來，抬手覆住她環在他胸前的手。
他什麼也沒說，隻是握著她，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磨。蘇念閉著眼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，覺得胸口那股悶了半天的東西終於被什麼東西頂開了一條縫。她輕聲說：“謝謝你。”
顧霆琛偏過頭，嘴唇擦過她的額角。他的聲音很輕：“不用謝，你爸媽的事，不隻是你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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