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時移世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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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老爺子是周四來的，沒提前通知。
車停在門口的時候，周姨正在院子裡曬被子，慌慌張張跑進來喊人。
蘇念正坐在客廳剝毛豆，手指頭染了一層綠。她站起來擦手，老爺子已經拄著手杖進了院子。
今天他穿了件藏青開衫，看著比上回精神許多。
蘇念迎出去喊了聲“顧爺爺”，老爺子點了點頭，往屋裡走。
顧霆琛今天出差去了，陸硯和江野也都不在。
老宅裡現在隻有蘇念和沈予舟，沈予舟在樓上聽到動靜下來，給老爺子倒了杯溫水。
“上周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老爺子開口，“材料那邊我也會幫你們盯著的。”
蘇念沒問他怎麼知道的。
方叔是老爺子當年的老部下，這種事不會瞞他。老爺子從開衫內袋裡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放在茶幾上，推到蘇念麵前。
“打開看看。”
蘇念拆開信封，裡麵是幾份文件。
第一份是房產證，老宅的產權人寫著她的名字。她愣住了，往下翻。第二份是股權轉讓書，顧氏集團百分之三的股份，贈予人顧老爺子，受贈人蘇念。第三份是一張手寫的信，老爺子的筆跡。
蘇念沒看信，先抬頭看老爺子。老爺子靠在沙發上，他知道蘇念會明白他的意思的。
蘇念把文件放回信封，推回去：“顧爺爺，這些我不能收。”
“沒什麼不能收的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這太貴重了，房子是顧家的，股份也是顧家的，我沒有理由拿。”
老爺子看了她一會兒，說：“你是六歲來的顧家。當時你爸爸你說他查到了一些東西，怕自己有危險，才把你托付給我。然後第二天他就出事了。你爸那邊我總得給他一個交代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這些東西不是給你的，是給你爸爸的。”
蘇念攥著那封信，沒再推回去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信紙，老爺子的字跡方正端嚴，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。她還沒來得及細看，老爺子又開口了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你爸當年交出去的那份材料，我其實早就知道。江秀蘭來找我的時候，我在外地出差家裡沒人做主。等我回來，她已經出事了。”
“那陣子我身體不好，公司的事都壓著顧霆琛他爸，我沒能騰出手來查。後來顧霆琛他爸也走得早，蔣家越做越大，這件事就擱下了。”
老爺子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，手指在手杖上輕輕敲了兩下，“我欠你爸一個交代，也欠江野他媽一個交代。現在你替他們把這口氣爭回來了，這些東西你該拿著。”
蘇念點了點頭，沒有再推辭。
她把信封收好，放在膝蓋上，老爺子又問了幾句江野的情況。聽說江野最近常來老宅住，他點了點頭：“那孩子命苦，他媽的事，當年我沒能替他出頭，心裡一直有愧，現在你們查出來了，該辦的辦該還的還。江野要是有什麼想法，讓他來找我。”沈予舟應了一聲，說會轉告。
老爺子又坐了一會兒，問了問蘇念的工作和身體。
蘇念一一答了，老爺子聽著，偶爾點頭，偶爾嗯一聲。他說話很慢，但是側耳傾聽的動作很是耐心。
最後他站起來要走，蘇念站起身送顧老爺子到門口。
顧老爺子站在台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院子，又看了一眼她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顧霆琛那小子，從小就悶，有什麼話都擱在心裡，要你多擔待些。”
蘇念愣了一下，還沒來得及回話，老爺子已經轉身上了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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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開出去的時候，蘇念站在門口，手裡攥著那個信封。
晚上幾個人陸續回來，除了顧霆琛。
陸硯先到，進門就看見茶幾上的信封，抬眼看了蘇念一眼。
蘇念把老爺子來的事說了。陸硯聽完坐在她旁邊，把她的手拉過來，看見指頭上還留著剝毛豆的綠印子，用拇指給她搓了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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