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彼此的眼中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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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霆琛那條消息發出去之後,這個平日裡毫無動靜的群熱鬨起來了。
這個群是從蘇念來到顧家後創建的,已經存在了十二年,聊天記錄卻少得可憐。上一次有人發言,還是三個月前陸硯發了一條賽車場的時間表,問有沒有人要來看。沈予舟回了一句“沒空”,江野沒回,顧霆琛也沒回。
再上一次,是半年前沈予舟發了一張蘇念在他片場睡著的照片——小姑娘蜷在導演椅上,身上蓋著他的外套,睡得毫無防備。陸硯回了一串菜刀,顧霆琛回了一個“刪了”,江野作為實乾派,什麼都沒說,但當天晚上就出現在片場把蘇念接走了。
這就是他們的相處方式。
四個Alpha,從小一起長大,也算得上“兄弟”,但誰都知道這份兄弟情建立在什麼之上——蘇念。沒有蘇念,他們四個就是四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。有了蘇念,他們就成了彼此的眼中釘。
而現在,顧霆琛罕見地在群裡主動提起蘇念,用的詞是“不對勁”。
能讓他們四個同時感到不對勁的事,從來不是什麼好事。
陸硯第一個坐不住了。
收到消息的時候,他正在賽車場試新車,顧霆琛的消息彈出來的時候,他差點把方向盤擰斷。一個急刹停在賽道邊緣,摘了頭盔,汗濕的頭發淩亂地貼在額頭上,他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也有感覺?”
這句話發出去之後他就後悔了。
什麼叫“也”?這不是等於承認自己早就發現蘇念不對勁了嗎?
其實他發現蘇念不對勁很久了。
準確地說,是從上周二開始。那天他去接蘇念下班,顧霆琛那個閻王殿一樣的顧氏大樓他向來不愛進去,就在樓下等。蘇念從旋轉門裡走出來的時候,他第一眼沒覺得有什麼異樣——還是那身醜得讓他想吐槽的黑色套裝,還是那張素麵朝天的臉,還是那個看到他就嫌棄地翻白眼的蘇念。
“你怎麼又來了?我說了我自己會回去。”
“順路。”
“你賽車場在城東,我家在城南,顧氏在城北。你哪門子的順路?”
“地球是圓的。”
蘇念被他噎得說不出話,氣鼓鼓地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。
就是那個瞬間。
她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,帶起了一小陣風。
風帶來了一種陌生又熟悉的味道。
很淡。淡到像有人在他鼻尖滴了一滴稀釋了一萬倍的糖水,再讓風把它吹散。不是洗衣液,不是洗發水,不是蘇念身上任何一個人工香氛的味道。
那是信息素的味道。
陸硯當時整個人僵在車門外,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,然後開始瘋狂加速。
他是賽車手。他的嗅覺靈敏度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——Alpha賽車手通常都需要高度敏銳的感官來預判車輛狀況和賽道環境,他的嗅覺尤其突出。曾經有一次,他在比賽前聞出了發動機裡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,提前停車檢查,結果發現是冷卻係統出了故障,再跑一圈就要起火。
他敏感地察覺到了蘇念的異樣。
那股甜味太淡了,淡到蘇念本人毫無察覺。
但對他來說,那味道像一顆炸彈,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開。
Beta沒有信息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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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個常識。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、水往低處流一樣,是不需要思考的真理。
蘇念是Beta。
這也是一個常識。從她十二歲那年被醫生宣判腺體發育停滯開始,他們四個人就接受了她這輩子不會分化的現實。
但現在,他從蘇念身上聞到了信息素的味道。
這意味著什麼?
陸硯不敢想下去。
他在車門外呆滯了太久,久到蘇念降下車窗探出頭來,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:“你乾嘛呢?站著當門神?”
“係安全帶。”他回過神來,繞到駕駛座,發動引擎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。
那天晚上他在車裡坐到了淩晨。
車窗全部降下來,夜風灌進來,試圖吹散那股若有若無的甜味。可它好像沾在了他的嗅覺神經上,怎麼都散不掉。
他給蘇念發消息:【到家了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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