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隔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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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念出院那天，天下了小雨。
五月的雨不算大，淅淅瀝瀝地落在車窗上，模糊了外麵的街景。顧霆琛親自開的車，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，不是他平時開去公司的那輛——那輛太顯眼，全院的人都知道顧總來了。他換了輛最普通的，連車牌都是新的。
蘇念坐在後排，旁邊放著她的小背包和周姨塞給她的一袋子水果。她透過車窗看著漸漸遠去的醫院大樓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“周姨已經把老宅重新布置過了。”顧霆琛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，平穩而簡潔，“二樓加了隔離簾，你的房間單獨裝了空氣淨化器。信息素過濾係統要下周才能安裝，這幾天你先用抑製貼片撐著。”
“嗯。”
“抑製貼片每天換一次，周姨會提醒你。如果不舒服——頭暈、發熱、腺體疼——隨時打電話給我。”
“嗯。”
顧霆琛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。
蘇念縮在後座上，臉轉向窗外，隻給他一個裹著圍巾的側影。她出院時穿了一件高領毛衣，把後頸遮得嚴嚴實實。
這幾天她養成了一個新習慣——隻要有人在旁邊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遮住後頸。即使貼著抑製貼片，即使醫生說過貼片可以完全隔絕信息素，她還是下意識地要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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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蘇念。”顧霆琛忽然叫了她的全名。
“啊？”
“你在怕什麼？”
蘇念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。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扯出一個笑：“我沒怕啊。我就是覺得……高領毛衣挺好看的。你不覺得嗎？”
顧霆琛沒有回答。他收回目光，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，指節泛白。
老宅的門前，周姨已經撐著傘等在門口了。看到車停下來，她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，把蘇念從車裡拽出來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，眼眶就紅了。
“瘦了。在醫院肯定沒好好吃飯。”
“周姨，我在醫院住了三天，不是三年。而且你給我送的飯我全吃了，一筷子都沒剩。”
“那怎麼還瘦了？臉都尖了。”
“角度問題。您站的位置光線顯瘦。”
周姨被她氣笑了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，拉著她往屋裡走。走到門口，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。老宅的門廳還是那個門廳，玄關還是那個玄關，拖鞋還是那幾雙拖鞋。但樓梯口多了一道淡米色的紗簾，從天花板垂到地麵，把一樓和二樓隔成了兩個世界。
“大少爺讓人裝的。”周姨小聲說，“說是醫生要求的，不能讓Alpha的信息素飄到樓上去。你說這孩子們從小一起長大，怎麼忽然就要隔道簾子了……”
蘇念走過去，伸手摸了摸那道紗簾。很輕的料子，指尖一碰就蕩開細細的波紋。
她撩開紗簾，上了二樓。
她的房間也變了。床頭多了一台白色的空氣淨化器，正在無聲地運轉。窗戶換成了雙層玻璃，窗台上擺著一盆新的綠蘿。
床頭櫃上，上次江野放的洋甘菊已經換成了新鮮的，還是洋甘菊，還是那個素白的小瓷瓶。蘇念站在房間中央，環顧四周，忽然覺得這個她住了二十年的房間，變得有點陌生。
“小姐，你休息一下，我去做飯。”周姨在門外說完就下樓了。
蘇念在床上坐了一會兒，拿出手機。沒有新消息。她想了想，點進那個五個人的群聊——名字叫“相親相愛一家人”，是她十四歲的時候改的，當時純粹是為了惡心四個哥哥。
她翻了翻聊天記錄，最後一條還是三天前顧霆琛發的“明天，都回來一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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