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，開始做檢查。
抽血、信息素濃度檢測、腺體影像掃描——一套流程走下來，蘇念已經習慣了，甚至不用護士引導就知道該伸哪隻手、該側哪個方向。
一個小時後，所有檢查結果都出來了。林醫生拿著報告單走進診室，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嚴肅，臉上反而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“先說說好消息。”她把一張化驗單放在蘇念麵前，“你的信息素濃度已經降到了正常範圍以內。腺體發育基本完成，形態正常，開口清晰，各項激素水平都在正常值內。恭喜你，蘇小姐。你的分化期正式結束了。”
蘇念愣住了。雖然她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，但真正聽到醫生宣布的時候，還是有一種不真實感。
二十年的Beta，半個月的“疑似分化”，然後現在——她是一個正式的Omega了。
“我……還需要貼抑製貼片嗎？”
“不需要了。你的信息素已經可以自主調節，不會再像分化期那樣失控。不過——”林醫生摘下眼鏡，揉了揉鼻梁，表情變得有些複雜，“有一件事需要你了解一下。你的基因型複核報告，有幾個數據比較特殊。”
她把另一張報告單推到蘇念麵前。蘇念低頭看，上麵全是她看不太懂的基因位點標記和專業術語，但最後一欄的結論她看懂了。
信息素匹配度複核：與四位Alpha的匹配度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。其中，與江先生的匹配度由百分之九十四上調至百分之九十七。
蘇念盯著那行數字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“百分之九十七？”她的聲音有點飄。
“對。上次的檢測是在你分化初期做的，當時你的信息素係統還沒有完全發育，匹配度數值有浮動空間。現在你的腺體發育完成了，複核出來的數據更加精準。”林醫生頓了頓，“百分之九十七，這個匹配度在我從醫二十年見過的所有病例裡，隻出現過一次。上次是一對結婚六十年的老夫妻，AA配對，但不是AO。AO配對達到這個數值的，你是第一例。”
“這意味著什麼？”
“生理學上的意義你已經知道了——高度吸引力、高度契合、信息素互相成癮性極強。更重要的是，”林醫生看了她一眼，“這種級別的匹配度，意味著你的腺體對江先生的信息素幾乎沒有抵抗力。反之亦然。如果你們建立標記關係，無論是臨時標記還是終身標記，都會比普通AO配對更深刻、更難以解除。簡單來說——你們的生理羈絆，會比任何人都深。”
蘇念沉默了。
“林醫生，”她抬起頭，聲音很輕，“你對他說過這些嗎？”
“還沒有，你的基因報告屬於你的個人隱私，我隻對你一個人負責。”
“那請你先不要告訴他們，尤其是江野。”蘇念說，“我想自己先想一想，該怎麼跟他們說。”
林醫生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。
蘇念走出診室的時候，走廊裡四個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，陸硯第一個衝過來，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：“怎麼樣？結果好不好？”
“分化期結束了，從今天起，不用再貼抑製貼片了。”蘇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。
“太好了！”陸硯握拳做了個慶祝的動作，“我早就說你沒問題，貼片撕了就行，以後你就跟我們一樣——呃，不對，你是Omega，我們是Alpha，不一樣。”
他撓了撓頭，難得露出了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顧霆琛嘴角勾起了一個極淺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，但蘇念捕捉到了——他高興的時候右邊嘴角會比左邊多上揚零點幾毫米，這是她二十年來發現的秘密，“回去跟周姨說一聲。”
沈予舟輕輕摸了摸她的頭，指尖在她發絲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多了零點幾秒：“回家好好休息，今晚早點睡。”
江野站在最後麵，沒有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她忽然想起昨晚他站在樓梯上，月光照亮他側臉的那個畫麵。想起他懸在她臉頰旁邊的那隻顫抖的手。想起他在最後關頭後退的那一步。他在她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意義有多深的時候，就已經用儘了所有的自製力來保護她。
“江野，”她開口，“回去還是你送我。”
江野點了一下頭。
回到老宅，蘇念第一件事就是上樓洗了個澡。她站在浴室的鏡子前，側過身，撕下了後頸上最後一張抑製貼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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