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笑了。
“很爽。”她說。
陸硯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了兩聲，笑得整個胸膛都在震。
他傾過身來，動作粗魯地撥開她額頭汗濕的碎發，又用袖口替她擦臉。
“我就知道。你小時候就喜歡刺激。”他的聲音低下來，和引擎的餘響混在一起，“蕩秋千要最高，翻牆要最高，去遊樂園第一個衝鬼屋。蘇念，你骨子裡跟我一樣。我們是一類人。”
蘇念看著他，他額前也汗濕了，黑發淩亂地貼在皮膚上，鼻梁上因為興奮起了一層薄薄的汗光。
他的眼睛很亮，像兩簇在夜裡燒起來的火，就是這雙眼睛，十五年前在薔薇花架下把她從泥裡拽出來，往她嘴裡塞了一顆奶糖，笑著說“叫硯哥，以後我罩你”。
“陸硯。”她開口，聲音不大，被風吹得有些散。
“說。”
“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很久了？”
陸硯的表情僵了一瞬，他慢慢把身體收回去，靠在駕駛座上，側過頭看著她。賽道上很靜，隻有風從車窗外灌進來，把兩個人的頭發都吹亂了，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“嘖”了一聲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。
“蘇念，我他媽的喜歡你都快喜歡瘋了。”他說。嗓音比平時低，比平時啞。
“從你十六歲翻牆摔下來，我在下麵接住你那會兒，我就知道。我跟你講，我陸硯這輩子沒怕過什麼事，可你摔我懷裡那天，我慌得連你叫什麼名字都忘了。我怕你摔壞，怕你疼，怕你哭。
後來我想，不行，這人是我妹，我怎麼能喜歡我妹？所以我就跑，去比賽，去飆車，去跑最危險的賽道。可每次從車裡下來，第一個想找的人，還是你。”
他說完，把頭扭向窗外，耳尖紅得像是被誰咬了一口，他沒再說話，隻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，關節發白。
蘇念坐在他旁邊，心跳快得像剛才跑完第三圈，她看著他的側臉，看著他紅透的耳朵，看著他那副明明慫得不行還要硬撐的德行，忽然想笑。
她也確實笑了，很輕很輕的笑，像風一樣。
“陸硯。”她叫他。
“乾嘛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還帶著點惱羞成怒。
“我也覺得，我們是一類人。”
陸硯猛地轉過頭來。他的瞳孔微微放大，裡麵倒映著她的臉，蘇念沒再說什麼，隻是伸出手，在他頭頂上用力揉了一把。就像他這二十年來無數次對她做的那樣。
陸硯的喉結動了一下，他想伸手抓住她，又想開口問個清楚，可最終他隻說了一句：“你以後，不準再叫我硯哥。”
“那叫什麼？”
“反正不要叫硯哥。”他頓了一下，又小聲補了一句，“稱呼……你喜歡叫什麼就叫什麼。”
蘇念笑得更開了，從副駕駛座裡鑽出來，站在賽道上，仰頭看著藍得發亮的天空，陸硯也從車裡出來，走到她身邊，低著頭看她。
陽光從他們頭頂灑下來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而交疊。
“走，去休息區吃早飯，你今天帶的小籠包還有幾個。”蘇念背著手，往維修區後麵的休息室走。
“蘇念”陸硯在身後叫住她。
她回頭。
“過來”他張開胳膊。
蘇念站在那兒，猶豫了半秒，然後快步走回去，撞進了他懷裡，陸硯收緊雙臂，把她整個人箍在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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