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我不嫌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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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徹底亮了以後，周姨果然起得很早。
她照例先下樓去廚房熬粥。走到客廳時，看見蘇念躺在沙發上，身上蓋著毯子，臉色白裡透紅，額頭上貼著塊濕毛巾。
四個Alpha的其中一個——周姨沒看清是誰——從她眼前一晃就上了樓，腳步輕得跟做賊似的。周姨愣了幾秒，剛要張嘴，就被從廚房裡走出來的顧霆琛攔住了。
“念念昨晚受了點涼，發燒了。”顧霆琛的襯衫袖子還卷著，頭發是濕的，像剛用冷水衝過臉，“我請了假，今天不去公司。她就在這兒休息，我們幾個輪流看。周姨，她沒大礙。您別慌。”
周姨看看他，又看看沙發上的蘇念，半信半疑：“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？怎麼忽然燒成這樣？我去給她煮點薑湯。”
“嗯。清淡些。”顧霆琛說。
周姨往廚房去了。顧霆琛站在原地，抬手揉了揉太陽穴。他昨晚幾乎沒合眼，此刻後腦像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地鑿著，脹得發疼。
他走到沙發邊蹲下來，用手背去碰蘇念的額頭。還是很燙。她在睡夢中皺了一下眉，把臉往他掌心的涼意裡偏了偏，像一隻找涼處的貓。
顧霆琛沒有收回手，就讓她的手貼著自己的額頭。他的掌心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潮，和她的皮膚貼在一起，像兩塊被燒熱了又浸了水的石頭。
沈予舟從樓上下來時，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。他的頭發沒有像往常那樣打理出型，而是散散地垂在額前。經過沙發時，他彎下腰，用極輕極快的聲音對顧霆琛說：“你上去衝個澡。我來看。”
顧霆琛抬了抬眼：“你昨晚也沒睡。”
“我睡了幾個小時。閉了會兒眼。”沈予舟沒多解釋。他把顧霆琛從沙發邊替走，自己坐下來，把手伸進毯子下麵探了探蘇念的腳。有點涼了。
他用掌心包住她的腳心，慢慢搓熱。蘇念的呼吸動了一下，帶著點舒服的哼聲。沈予舟的動作沒停，臉上浮起一點極淺的笑意。她喜歡別人給她暖腳。小時候冬天在客廳看電視，她總把腳往陸硯懷裡塞。陸硯每次都叫喚“涼死了”，可每次都不推開。
現在想來，那時候他們四個人對她的那點心思，早就長成了如今這副收都收不住的樣子。
江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樓梯口。他手裡拿著一卷醫用膠帶和一個小冰袋。他先走過來，把冰袋用毛巾包好，輕輕放在蘇念後頸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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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袋的涼意讓蘇念輕輕顫了一下，但很快安靜下來。江野又撕開膠帶，把自己的虎口那處裂開的傷口一圈圈纏上。他的動作很熟練，像做過無數次。
纏完後他活動了兩下手，又看了一眼蘇念，確認她沒有因為冰袋不適，才轉身去了院子。
院子裡，陸硯正在給自己的車引擎蓋散熱。他昨晚回來時急得沒顧上，車頭到現在還熱著。他一邊用濕毛巾擦車，一邊用餘光掃著客廳的門。江野出來時，他直起身，問：“她怎麼樣？”
“還燒著。”江野走到牆根下，把沾了血的舊膠帶扔進垃圾桶。陸硯看見他手上的新膠帶，皺了皺眉：“又裂了？你昨晚是去刨地了還是怎麼著。”
江野沒答。他抬頭看了一眼天。太陽已經爬起來了，明晃晃的，曬得人皮膚發燙。今天是個大熱天。
客廳的窗戶都開著，室溫比夜裡高了不少。他皺了皺眉，走回屋裡，把空調打開，調到一個適中的溫度，又搬了一台小風扇放在離蘇念遠一點的地方，讓空氣流通但不直吹。
蘇念被這些細微的動靜弄醒了。她半睜開眼，先看見的是沈予舟近在咫尺的臉。他的眼睛很溫柔，像盛滿了清晨的露水。蘇念張了張嘴，喉嚨還是乾，發出的聲音像被撕碎的紙：“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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