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你摸摸，是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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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半夜起了風。
從窗戶灌進來的夜風帶著露水的涼意，把滿室甜香攪得忽濃忽淡。蘇念在沙發上翻了個身，小腿從沈予舟墊好的靠枕上滑下來。
她整個人蜷成很小的一團，像一隻在火裡掙紮的貓，腳趾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，嘴裡發出細微的、斷斷續續的喘息。
江野坐在門口的台階上，後背抵著門框，聽見了那聲音。很輕，隔著一道門，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，又像就響在他耳膜深處。他低下頭，把臉埋進手掌裡。
虎口的位置有一道舊傷，這幾天因為攥拳攥得太用力，又裂開了。他感覺不到疼。全身的感官都被另一股更強烈的衝動占據了。犬齒發酸發脹，後槽牙咬得咯咯響。他想進去。想把她抱起來。想做一切本能驅使他做的事。
可他隻是坐著，一遍遍地用裂開的虎口去磨台階邊緣粗糙的石麵，用微小的疼痛提醒自己清醒。
客廳裡，陸硯剛給蘇念換了額頭上最後一條毛巾。水已經溫吞吞的了。他端著盆起身去換水，路過門口的穿衣鏡時無意中掃了一眼自己。鏡子裡的男人眼底全是血絲，嘴唇乾得起了皮，領口被汗浸得發皺。
他看起來像在賽道上連續跑了十二個小時，可實際上他隻是在這兒守了半宿。他想，原來守一個人比開最險的山路還耗人。
“你休息一下，我來。”沈予舟走過來，從他手裡接過了臉盆，陸硯沒鬆手，說：“我不用休息。”兩個人在半明半暗裡無聲地僵持了兩秒，最後沈予舟歎了口氣，說：“那你去把窗戶稍微關小一點。風有點涼，她剛才打了個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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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硯趕緊放下盆去關窗，他走到窗前，手剛碰到窗扇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含糊的、帶著哭腔的夢囈。
“別走……”
陸硯猛地回頭，蘇念的眼睛還是閉著的，可她的眉頭皺得死緊，一隻手朝半空裡伸了一下，像要抓住什麼，她的嘴唇乾裂，反複磨著那兩個字：“別走……別……”
陸硯幾乎是一個箭步躥回她身邊，膝蓋在地板上撞出悶悶的一聲，他抓住她那隻懸空的手，湊近她耳邊低聲說：“不走。沒人走。念念，我在這兒，我們都在。”
蘇念像是聽見了，又像是沒聽見，她的手極用力地反握住陸硯的手指，力氣大得讓陸硯都驚了一下，她的眼睫毛顫了顫，從縫隙裡透出一點失焦的光。
那眼神沒有落點，像被高燒融化了所有清醒的邊界，陸硯心裡像被人用鈍刀子狠狠攪了一下，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真：“你摸摸，是我。我在呢。疼不疼？哪裡疼？你告訴我。”
蘇念沒有回答他，她的手指在他臉上摸索著，從他的眉骨摸到顴骨，又滑到唇角，那動作毫無章法，卻讓陸硯整個人都燒了起來。他不敢動，呼吸都屏住了。
他怕自己一喘氣，會做出什麼連自己都控製不了的事，她的指腹是燙的，每一下都像在他心上點著火，陸硯隻覺得自己的理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，被她這麼輕輕一撥，就嗡嗡作響，快斷了。
“陸硯……”蘇念忽然叫了他的名字，很輕，很模糊，像是認出了他。
陸硯的喉頭堵得發痛。他低下頭，額頭抵在她手背上，好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個“嗯”。他握著她的手，不敢用力，也不敢放開。
沈予舟拿了新的濕毛巾走過來，沉默地把他往旁邊稍微撥了撥，然後仔細地替蘇念擦拭頸側和鎖骨。她的皮膚紅得發燙，毛巾剛貼上去就冒起細微的熱氣。
沈予舟的手明明很穩，可擦到她頸窩時，他還是閉了閉眼。那裡有跳動的血管，有汗濕的痕跡，有濃鬱的甜香。再往上一寸，就是她那顆正為別人而紅腫發燙的腺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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