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顧老爺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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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老爺子來的時候，蘇念正蹲在院子裡幫周姨摘豆角。
她聽見院門外的車聲，抬頭看了一眼，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門口。
車門打開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從後座下來，身形挺拔，目光矍鑠，穿著一件深灰色對襟外套，手裡拄著一根藤木手杖。
蘇念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迎到門口處。
“蘇念。”顧老爺子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帶著點老年人特有的沙啞，“長高了。”
“顧爺爺。”蘇念叫了一聲，她對這位老人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。
上次見麵是五年前，她十五歲生日，他送了她一塊老式手表，為表敬重她戴了兩年，後來表帶斷了就收進了抽屜裡。
他這些年一直在南邊的療養院休養，顧家的事全交給了顧霆琛，很少回來。
顧霆琛從屋裡出來，接過老爺子手裡的外套，叫了聲“爺爺”。
陸硯和沈予舟也都在客廳裡等著，一一上前問了好。江野站在稍遠的地方，等人叫到他了，才走過來，叫了一聲“顧爺爺”。
顧老爺子看了他一眼，點了一下頭，沒多說什麼。
午飯是周姨精心準備的，一桌子菜色清淡偏軟，全是適合老年人口味的。
席間，顧老爺子吃得很慢，話也少，偶爾問幾句顧霆琛公司的事，又問了沈予舟最近拍了什麼戲，還誇了陸硯的車技。江野沒被問到，他也不在意，低頭吃飯，偶爾給蘇念碗裡夾一筷子菜。
蘇念覺得這頓飯吃得怪悶的。
顧老爺子以前不是這樣的，她記得小時候，這位老人很健談，每次來老宅都要在枇杷樹下泡一壺茶，把他們五個孩子叫到跟前講故事。
可今天他幾乎沒怎麼笑。飯後，顧霆琛陪老爺子在書房坐了很久。
蘇念收拾碗筷的時候，忍不住往書房的方向看了幾眼，門關著什麼也聽不見。陸硯湊過來，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，低聲說：“別看了，老爺子這次回來，肯定有事。”蘇念沒說話，把碗摞得整整齊齊的。
到了下午，老爺子說要回去了。顧霆琛送到門口，老爺子在上車之前，忽然回頭叫了蘇念一聲。
蘇念跑過去。他看著她，混濁的眼睛裡有很複雜的光，像想說什麼，最後隻是伸出手，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。
“好好過日子。”他說了這麼一句，然後就上了車。
總覺得那句“好好過日子”不隻是對她說的。
老爺子走後，老宅安靜了一陣。
顧霆琛回了書房，陸硯說去訓練場跑兩圈就出了門。沈予舟本該去片場，卻說今天下午沒通告，留在了家裡。
蘇念在客廳坐了一會兒，覺得心裡悶得慌。她上樓換了身輕便的衣服，想去院子裡透透氣。
推開後門的時候，沈予舟正坐在枇杷樹下的石凳上看劇本，陽光從樹葉間碎碎地落下來，鋪了他一身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，合上劇本，拍了拍旁邊的空位，蘇念走過去坐下。石凳被曬得溫熱，隔著褲子也能感覺到那股暖意。
“老爺子今天不太對勁。”蘇念說。
“他這幾年身體不太好。”沈予舟說，“可能是覺得時日無多了，回來看看你們。”
“你們？不包括你嗎？”
沈予舟笑了一下。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劇本，手指在封麵上慢慢摩挲。
蘇念發現他今天格外安靜。
她偏頭看他，問：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？”
沈予舟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劇本放到一邊，轉過身來麵對她，枇杷樹的影子落在他臉上，把他的五官分割成明暗兩半。
他伸出手，把蘇念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，帶起一陣酥麻。他的手停在那裡，拇指在她耳後慢慢畫了個很小的圈。
“念念，”他的聲音比平時低，像怕被樹聽見，“老爺子今天來，不光是看我們。他主要是在看你的態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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