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書儀，你回京市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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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你。”
裴延川重新拿了雙乾淨筷子，夾起一小撮麵條，放在唇邊吹涼，這才遞到她嘴邊。
“張嘴。”
沈書儀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。
“我自己慢慢吃就行。”
“慢慢吃？”裴延川瞥了一眼她剛才折騰半天仍舊沒動過的麵，“等你吃上，麵都坨了。”
“我可以用右手……”
“醫生剛說的話，你轉頭就忘了？”他嘖了一聲，眉眼煩躁，“傷口不能亂動。”
沈書儀被堵得啞口無言。
裴延川還舉著筷子，低聲催促：“張嘴。”
他的語氣聽著不容商量，手上的動作卻很輕，生怕麵條太燙，還特意又吹了兩下。
沈書儀隻好張嘴，把麵條吃了進去。
見她咽下去，裴延川才又夾起一筷子。
吃到荷包蛋時，沈書儀側過臉：“我吃不下了，你吃吧。”
“才吃多少就吃不下？”
“真吃不下。”她看著他那碗快見底的清湯麵，“而且雞蛋太大了。”
裴延川顯然不信，卻也沒強迫她。他用筷子把荷包蛋從中間分開，夾起其中一半喂給她。
“這一半吃了。”
“那剩下的呢？”
“我吃。”
聽見這話，沈書儀才乖乖張嘴。
等她吃完，裴延川果然把剩下半個荷包蛋夾進自己碗裡，連同最後幾口麵一起吃了個乾淨。
兩碗麵見了底，他又倒了半碗麵湯，試過溫度後遞到沈書儀唇邊。
“喝兩口。”
沈書儀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，胃裡熱乎乎的，連帶著整個人都暖了起來。
裴延川這才放下碗，起身收拾桌子。
“我幫你。”
沈書儀剛要站起來，就被他按回椅子上。
“坐著。”
“我隻是傷了一根手指。”
“一根手指也不行。”
裴延川端起兩隻碗，進了廚房。
很快，裡麵便傳來嘩嘩的水聲，還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脆響。
沈書儀坐在客廳裡，看著廚房門口那道高大的背影，唇角不知不覺的彎了起來。
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營區的廣播裡，正放著慷慨激昂的革命歌曲。
雪停了好幾天，天氣一天天回暖。屋簷下的冰棱子開始融化，水珠滴滴答答的往下落。
五月，正是西北最好的時節。
過了一會兒，廚房裡的水聲停了。
裴延川擦乾手，從裡麵走出來，身上帶著一股很淡的皂角味。
他看了看沈書儀，又看向她包著紗布的右手。
“晚上怎麼洗漱？”
“我用左手湊合一下。”沈書儀說。
裴延川眉頭微擰：“醫生說不能碰水。”
“我小心一點，不讓右手沾水就行。”
他沒再說話，進了衛生間。
沒過多久，他端著一盆熱水出來，胳膊上還搭著一條乾淨毛巾。
他把水盆放到架子上，用手背試了試水溫，這才將毛巾浸進水裡，擰到半乾。
“過來。”
沈書儀怔了一下：“做什麼？”
“洗臉。”
“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她伸出左手，想去接毛巾。
裴延川卻沒給她，隻沉聲道：“坐著別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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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書儀還沒反應過來，溫熱的毛巾已經輕輕覆到了她的臉上。
隔著一層柔軟的布料，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臉頰，動作生疏，卻格外小心。
他顯然沒怎麼伺候過人，力道輕了怕擦不乾淨，重了又怕弄疼她。於是每擦一下，都要看一眼她的神情。
毛巾從額頭擦到臉頰，又輕輕擦過她的鼻尖和下巴。
沈書儀坐在椅子上，仰著臉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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