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假證明，真嫉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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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清禾現在頭是真的疼，被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屁孩氣的，也被沈書儀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刺的。
內科掛號窗口前排著十幾個人，前麵是個抱孩子的婦女，後麵站著一個拎著暖水瓶的老頭。牆上貼著“先掛號，後就診”的手寫紙條，墨水洇開了一角。
謝清禾看了看手表，抿緊嘴唇，從挎包裡摸出工作證和幾張零錢。
輪到她時，她將工作證往窗口裡一遞。
“內科。”
掛號員接過證件看了一眼，又抬頭問：“廠裡的就診介紹信呢？醫療本帶了嗎？”
謝清禾本就窩著火，語氣帶著幾分煩躁：“我就是頭疼臨時來開點藥，還要什麼介紹信？”
“沒介紹信沒記賬單，你看病怎麼走公賬？”掛號員眼皮一掀，公事公辦的開口，“你們廠職工走勞保，得有單位蓋章的就診單。什麼都沒帶，那就隻能自費掛號，藥費全數自己掏。”
對方語氣梆硬，每天麵對成百上千號病人，這番話都不知道重複多少遍了，顯然根本不吃謝清禾身上那股子心高氣傲的架子。
謝清禾不想在窗口前和人爭執，隻得從挎包裡掏出兩毛錢遞過去。拿到一張蓋著紅印的掛號票後，她快步往內科診室走。
內科診室的門虛掩著，裡麵傳來女醫生略顯疲憊的聲音。
“下一位。”
謝清禾推門進去，便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女人坐在桌後。女人梳著兩條麻花辮，袖口洗得發白，胸前別著一塊小小的名牌。
她抬頭看見謝清禾，神色微微一頓。
“戴芳，是我。”謝清禾關上門，將掛號票放到桌上。
戴芳掃了她一眼，嘴角扯出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稀客。謝大科長怎麼舍得來我們內科了？”
兩人都是京市人，小時候住得不算遠。隻是謝清禾的父親是高級工程師，家裡有書房、有收音機，逢年過節還能托人弄到緊俏的進口糖；戴芳家裡卻有十三個孩子，她排行老三，父母去世得早，連初中都沒能念完。
她十三歲跑到西北投奔大姐，先在衛生係統做衛生員，後來參加縣裡的衛生培訓，跟著老大夫認藥、抄方、學會給病人量血壓，才一步步坐進了這間診室。
兩人的交情談不上深厚，不過是同鄉見麵時能說幾句話。
“我頭疼。”謝清禾坐到椅子上，低著聲道，“你給我開張病假證明，休息兩天。”
戴芳拿起聽診器，又看了看她的臉色。
“哪裡疼？”
“太陽穴，漲得厲害。”
“發熱嗎？惡心嗎？眼前發黑嗎？”
“沒有，就是疼。”
戴芳伸手替她按了按太陽穴，又讓她量了血壓。水銀柱緩慢上升，最後停在正常範圍內。
她收回聽診器：“血壓正常，體溫也正常。你這不像什麼大毛病。”
謝清禾臉色一沉：“我說了我頭疼。”
“頭疼也分原因。”戴芳低頭翻開病曆本，“你要是真不舒服，我可以給你開藥。要是想拿著證明躲兩天清閒，也別把我這兒當成蓋章的地方。”
謝清禾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她從挎包裡拿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小紙包，放在桌麵上，指尖輕輕推了過去。
“給你帶的。”
戴芳沒馬上打開，隻看了她一眼。
“無功不受祿。”
“幾顆糖而已。”謝清禾故作輕鬆，“我托人從京市帶回來的，甜得發膩，我也不愛吃，放著也是浪費。你拿著吧。”
戴芳這才拆開報紙。
裡麵包著五顆用蠟紙裹好的牛奶硬糖，糖紙在昏暗的日光下泛著淺淡的光。這個年月，糖要憑票供應，牛奶糖更是稀罕東西。診室外等候的病人中，若有誰家孩子能含上一顆，都能高興上半天。
戴芳盯著糖看了片刻，重新將它們包好，放進抽屜裡。
“病假證明我不能憑幾顆糖亂開。”
謝清禾的臉色緩和了些。
“那你就按頭疼給我寫。神經性頭痛，建議臥床休息兩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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