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燒錢的夢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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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裡原本凝滯的氣氛，驟然變得微妙起來。
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的落在沈書儀身上，有震驚，有質疑，還有人悄悄露出了看笑話似的神情。
太陽光？
拿來發電？
還要撐起一座幾千人的軍工廠？
這話聽著，簡直比茶館裡最離奇的說書段子還要荒唐。
片刻後，最先出聲的是總工程師謝懷山。
他既沒有動怒，也沒有當眾訓斥，隻是抬眼看向沈書儀，用近乎冷靜的語氣擺出事實。
在他看來，這個年輕姑娘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，就是根本不明白其中的難處。
太陽能電池是什麼？
那是鷹醬用在人造衛星上的尖端玩意兒，造價高得驚人，也不過勉強給幾根天線和儀器供電。
一塊巴掌大的電池，成本高得嚇死人，轉化效率低得可憐。
拿這東西來驅動工廠裡的機床？簡直是想用一把火柴點燃整片海洋。
“沈顧問。”謝懷山的聲音清幽，卻讓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，“你說的太陽能光伏發電，我有所耳聞。據我所知，這是目前國際上最尖端的航天技術之一，主要應用在人造衛星上。”
他頓了一瞬，目光掃過沈書儀那張過分年輕卻異常鎮定的臉。
“貝爾實驗室在五十年代發布的第一塊實用矽電池，光電轉化效率，隻有百分之六。而且成本，是天文數字。用它來搞民用，甚至工業用電，恕我直言，這不是在搞科研，這是在燒錢做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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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懷山的話，像一盆冷水，澆滅了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。
他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基於這個時代最前沿的認知，是無法辯駁的事實。
在座的都是搞技術出身的，立刻就明白了這個提議有多麼不切實際。
“我爸說得對！”
謝清禾終於找到了反擊的機會，她幾乎是立即站了起來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譏諷。
果然！她就知道她會露出馬腳！修好了兩次機器就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？現在好了，在全廠領導麵前說胡話，看她怎麼收場！
“沈顧問，你是不是修了幾台機器就覺得自己飄了？連人造衛星的技術都敢拿出來說了？”謝清禾的語調尖銳刻薄，“你知道製造太陽能電池需要什麼嗎？需要高純度的單晶矽！你知道提煉那一小塊矽要耗費多少電力和資源嗎？我們連穩定用電都保證不了，還想去造這種奢侈品？這簡直是笑話！”
謝清禾的話，引來了幾聲低低的附和。
王廠長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十分尷尬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試圖打個圓場：“沈顧問，你的想法……嗯，很有創新精神。但是，懷山同誌和清禾同誌說的，也都是客觀事實。我們廠目前的情況，確實不具備搞這麼超前研究的條件。”
“我反對立項。”
“我也反對，太不現實了。”
“這是拿國家的錢開玩笑。”
會議室裡的高層們紛紛表態，結果毫無懸念。
沈書儀的提議，被全票否決。
麵對滿屋子的質疑和否定，沈書儀的臉上沒有絲毫氣餒或窘迫。
這一切，都在她的預料之中。
任何超越時代的技術，在誕生之初，都會被當成異端邪說。
他們隻看到了眼前的困難，隻看到了百分之六的效率和高昂的成本。可她看到的，是未來。是戈壁灘上無儘的陽光，是未來龍國對能源的無限渴求。
哪怕現在隻能造出百分之一效率的電池，那也是從零到一的突破。隻要有了這個“一”，後麵的路，總會有人繼續走下去。
她不需要所有人的理解。她隻需要一個支點，一個願意相信她，或者肯給她一次嘗試機會的支點。
會議不歡而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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