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我不如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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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清禾的大腦嗡嗡作響，一片空白。
不可能。
這怎麼可能？
她可是715廠年輕一輩裡，技術最頂尖的。
她畢業於全國最好的大學，學的也是最前沿的半導體專業。
廠裡那些老工程師，在理論知識上，都不一定有她紮實。
可現在，她竟然看不懂。
謝清禾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是被定住了。
實驗室裡的三個人，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。
殷浩和吳濤看到她，都有些拘謹。
“謝……謝科長。”
他們是認識謝清禾的。這位既是總工程師的女兒，也是廠裡出了名的技術明星，他們這些實習生見了，都得恭恭敬敬的喊一聲“謝科長”。
不過，廠裡私下也有些風言風語，說她年紀輕輕就能坐上技術科科長的位置，全是仗著父親謝懷山，未必真靠自己的本事。
沈書儀也抬眼看了過去，自然認出了謝清禾。
上回檢修生產線時，謝清禾就曾在車間裡，故意拿一連串冷僻的專業術語為難她，還當眾說她修好通訊車不過是運氣好。
沈書儀沒提那些舊事，隻是神色冷怏的看著她。
謝清禾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。
想質問，想嘲諷，想把心裡的那份震驚和屈辱發泄出來。
可她看著黑板上那張圖，再看看旁邊那台醜陋卻在運轉的土法設備，最後，目光落在了沈書儀手裡那塊銀光閃閃的矽錠上。
所有的話，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她不是傻子。
她能看出來，那塊矽錠的純度極高。
遠超715廠現有工藝能達到的水平。
事實，就擺在眼前。
冰冷，而確鑿。
而在這時，實驗室的門又被推開了。
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傳來。
“清禾？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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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懷山走了進來。
他一進門，視線就被那台正在嗡嗡作響的土爐子吸引了。
然後，他看到了那塊矽錠。
他快步走上前，甚至沒顧得上跟沈書儀打招呼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，輕輕的拿起那塊矽錠，湊到日光下仔細觀察。
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他的聲音也帶著顫音。
作為高級工程師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樣一塊高純度的單晶矽，意味著什麼。
“九個九。”
沈書儀淡淡的開口，重複了剛才對殷浩和吳濤說過的話。
謝懷山猛的抬起頭，看向沈書儀。
他的眼神裡充滿了震撼。
“你……你用這個爐子……提純出來的？”
他指著那台簡陋到可笑的設備。
“是。”
沈書儀點頭。
謝懷山沉默了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矽錠，又抬頭看看那台土爐子，最後，目光轉向了那塊寫滿公式的黑板。
他的視線，和女兒謝清禾一樣，也被那張詭異的控溫曲線圖給抓住了。
他看得比謝清禾更久，更仔細。
他的眉頭，越擰越緊。
身為高級工程師，他的理論功底和實踐經驗，遠非謝清禾可比。
他能隱約感覺到，這張圖背後，藏著一個全新的、顛覆性的理論模型。
一個他從未接觸過，甚至想都不敢想的模型。
實驗室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殷浩和吳濤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。
他們感覺，自己像是站在了曆史的十字路口，正在見證一場風暴的誕生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謝懷山長長的，長長的，吐出了一口氣。
他把手裡的矽錠，小心翼翼的放回桌上，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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