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大渾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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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笙忽然伸出手，用儘全身力氣推了顧沉舟一把。
“別碰我！”
他推的太猛，自己腳下不穩，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。
眼淚也隨著脫口而出的話，刷地流了下來，砸在地板上，洇開。
林笙癟下嘴，瞪著顧沉舟的方向。
那雙溫順低垂的杏眼此刻布滿血絲，紅得嚇人。
林笙像被逼到絕境的小獸，凶狠地露出了尖利獠牙。
“大混蛋！”
林笙聲音嘶啞，帶著濃重的哭腔。
吐出的話卻字字清晰：“我不要你可憐！也不要你！！”
霎時，餐廳死一般的寂靜。
顧沉舟被他推得後退半步，難得地愣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的林笙，一張精致的小臉哭得通紅。
臉上全是淚痕，眼眶紅得快要滴血，嘴唇哆嗦著。
明明怕得渾身發抖，卻還要瞪著他。
一副豁出去了，不怕死的模樣。
和平時那個縮在角落，忍氣吞聲的愛哭鬼，完全不一樣。
林笙罵完，抬手胡亂抹了把臉，轉身就走。
這時候倒是不怕睚眥必報的顧沉舟弄死他了。
顧沉舟站在原地，沒有追。
林笙的那句“大渾蛋”和“不要你”，還在顧沉舟的耳邊回蕩。
他看著林笙瘦削的背影，看著林笙因為憤怒和委屈，微微發抖的肩膀。
與記憶裡任性嬌縱，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重疊。
那個人，叫顧晏。
——
“大渾蛋！”少年被推搡，一臉焦急的仰頭罵道，“我不要走！”
少年時期的顧沉舟眉眼還沒那麼鋒利，嘴巴倒是一如既往，淬了毒似的。
他不留餘力地推開少年：“礙事。”
少年眉眼柔和，五官精致乖巧，行事卻截然相反。
他穩住身形，腳步噠噠地，從燒烤攤另一邊繞過去，停在顧沉舟麵前。
“你是我顧晏的男朋友，我幫你是天經地義的呀，你怎麼能趕我走！”
說著，顧晏笑得眼睛彎起來，從旁邊抄起一把塑料扇，對著炭火猛扇。
顧沉舟沒搭理他，隻淡淡瞥了一眼。
心裡的感覺很怪異，顧沉舟說不上來。
因為家庭原因，顧沉舟每天除了上學，就是兼職，拚命賺錢。
小時候父親酗酒意外身亡，欠下了一堆債，留給他和病弱的母親。
上初中之後，母親的身體不行了，天天躺在病床上。顧沉舟隻能自己去幫忙乾各種活，賺來的錢除了給自己交學費，還要給母親交醫藥費。
讀書拿到的獎學金，還有貧困生補助，全用在了母親身上。
半個月前，母親的病情加重，必須得趕快做手術。
顧沉舟沒說話，隻是在空閒時間不停地找兼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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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裡太窮了，總是有催債的上門，街坊鄰居都不敢與他家來往，甚至避之不及，根本借不到錢給母親做手術。
醫院的走廊裡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子發酸。
顧沉舟靠在牆邊，脊背挺得筆直，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。
顧晏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。
顧晏跟他是同班同學，兩人卻從來沒有交集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顧晏，顧氏集團的少爺，顧家那兩位的掌中寶，捧在手心怕摔了，含在嘴裡怕化了。
而他顧沉舟，隻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學生。
他每天都太忙了，忙到沒時間閒下來，看一眼眾星捧月的顧晏。
直到顧晏背著光，出現在充滿消毒水味的走廊，站在他麵前。
他才第一次仔仔細細，看清少年。
“顧沉舟。”顧晏歪著腦袋，一雙杏眼看著他。
一臉天真。
顧沉舟淡淡看了一眼，沒有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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