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別太當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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桌上擺著一碗熬得綿軟的白粥，一碟清蒸魚，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。
林笙被顧沉舟按在椅子上，後者在他身側落座。
顧沉舟端起那碗白粥，舀了一勺粥，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。
安靜的餐廳裡，顧沉舟的一呼一吸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林笙怔怔地望著他，儘管視線裡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，也架不住顧沉舟五官立體。
在一起半年來，顧沉舟喂他吃東西，就是這個模樣嗎？
林笙有點惋惜。
能看見的日子沒兩天，還沒能清清楚楚地瞧上一眼呢。
如果不是顧沉舟親口承認，自己估計還沉溺在這份“愛”裡出不來。
“張嘴。”
顧沉舟叫了一下，林笙才回過神。
他乖順地張開嘴，溫熱的粥滑進喉嚨。
甜絲絲的，熬了許久，入口即化。
顧沉舟挑了一塊魚肉，慢條斯理地把魚刺一根根挑出來。
動作熟練、細致，如戰場上身經百戰的老兵。
仔細挑完後，確保沒有殘留的魚刺，顧沉舟才用筷子夾起魚肉，另一隻手虛托在下，遞到林笙嘴邊。
“吃。”
顧沉舟嗓音溫潤，帶著淺淡的磁性，教人不由自主沉溺其中。
林笙眨了兩下眼睛，慢吞吞將那塊肉吃進嘴裡。
魚肉鮮嫩，幾乎沒有腥味。
這些日子以來，顧沉舟對他惡語相向，冷嘲熱諷，把他鎖在別墅裡，像在養一隻金絲雀。
可此時此刻，這短暫的溫存，讓林笙有些恍惚。
一切都沒變。
他還是那個被顧沉舟捧在手心的林笙。
而不是一個，被報複的罪人。
情緒如潮水翻湧而來，衝垮了林笙高高築起的防線。
他含著他口魚肉，緩慢咀嚼，眼淚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，大顆大顆砸在放在大腿的手背上。
林笙太貪戀這點虛假的溫暖，他抬起頭，朝著顧沉舟的方向，軟糯地開口。
“顧沉舟，謝謝你。”
顧沉舟收回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林笙像個小孩子在撒嬌，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你對我真好。”林笙抽了抽鼻子，眼淚越流越凶，“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了......”
話音落地的瞬間，空氣靜得像是被抽乾了。
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，林笙也愣了一下。
自己是病糊塗了嗎？
在說些什麼？
顧沉舟手上的筷子懸在半空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端著湯走進餐廳的管家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太對，腳步一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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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勺碰在湯碗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餐廳一片死寂。
林笙坐得板正，無處安放的雙手隔著一層布料，無措地掐著大腿上的肉。
臉上的淚痕還沒乾。
他不敢去看顧沉舟，隻用餘光偷偷去掃他。
顧沉舟緩緩放下筷子。
筷子被林笙咬過，顧沉舟很嫌棄，放得很遠。
雖然林笙看不清，但還是能看見的。
他親眼目睹自己被曾經深愛的人嫌棄，心臟不住痙攣。
空空落落，酸澀無比。
頓時覺得，看不見也挺好的。
管家把湯放到餐桌上，動作很輕，沒有發出一點聲響。
顧沉舟抽了張紙巾，仔細擦拭著手指，一下又一下，一絲不苟。
處處透著嫌棄。
“別太當真。”
顧沉舟收回了那點偽裝的笑意，冷聲提醒。
林笙抿唇，沒有回應。
“對你好，不過是看你可憐。”顧沉舟把紙巾揉成一團，丟在桌麵上，“一個瞎子，連自己是誰都記不住的廢物。”
林笙頭埋得更低了。
顧沉舟還在說著：“除了我，誰會要你？”
林笙坐在那裡，手足無措，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，如坐針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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