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這樣的顧沉舟，他從來沒見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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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兩個人看上去二十出頭，染一頭黃發，穿著流裡流氣的背心，臉上、胳膊上全是新傷，還在往外冒血。
其中一個捂著鼻子，血從指縫間往外湧；另一個更慘，手臂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垂著，跌跌撞撞地衝下來。
差點撞上樓下的顧晏。
顧晏尖叫一聲，退了好幾步，避開。
他貼牆站住，渾身發抖。
那兩個人看都沒看他一眼，像見鬼了一樣，連滾帶爬衝出樓道，消失在巷子裡。
顧晏盯著兩人狼狽逃跑的背影，心臟狂跳。
呼吸加快，良久才從驚嚇中回過神。
顧晏緩緩抬起頭，看向三樓。
顧沉舟就站在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。
麵色陰沉。
顧沉舟隻穿了一件黑色T恤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線條緊實的小臂。
右手垂在走廊欄杆上，指節上沾了血，一滴一滴，從三樓滴落在水泥地上。
顧沉舟臉上有傷，顴骨處青了一塊，嘴角破了皮，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顧晏與他對視，一時間什麼也說不出口。
這樣的顧沉舟，他從來沒見過。
就像一頭剛撕咬完獵物的狼。
陰鷙，冷戾，帶著未褪儘的殺意。
顧沉舟凝視著樓下的顧晏，眉頭緊鎖，聲音啞得可怕：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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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晏傻在原地，雙腿像灌了鉛，一動也動不了。
這和顧晏認識的，在教室裡冷臉刷題的學霸，在街口讓他牽手的少年，完全不一樣。
這是個全新的顧沉舟。
渾身是刺，滿身是傷。
顧晏怔在那，腦海裡浮現一個詞。
野獸。
顧晏張了張嘴，話堵在喉嚨怎麼也出不來。
倒是眼淚先湧了出來，毫無預兆地。
顧晏兩三步並作一步，跑上去。
站在三樓樓梯口，顧晏突然覺得，走向顧沉舟的路程很遙遠，很艱難。
讓他有些邁不動腿。
寸步難行。
顧晏和顧沉舟，就這樣隔著幾米，遙遙相望。
顧沉舟沒有想到顧晏會來這個破地方，他收回視線，想要進屋。
顧晏狂奔過去，從顧沉舟身後，雙手緊緊鎖住他的腰。
感覺到對方動作明顯一頓，身體繃直。
顧晏把臉埋進顧沉舟的脊背，壓抑的哭聲終於釋放。
他抽噎著，吐出的字都在顫抖：“顧沉舟，你、你疼不疼？”
顧晏扒在顧沉舟身上，聲音悶悶的，說話斷斷續續。
顧沉舟一愣。
少年沒有問發生了什麼，沒有追問那兩個人是誰。
隻是問，疼不疼。
顧晏趴在他背上，哭得快喘不過氣。
溫熱的氣息灼燒著顧沉舟，後背被顧晏眼淚沾濕。
“滾。”顧沉舟冷冷開口，去掰顧晏環在腰上的手。
平時看著弱不禁風的一個，此時力大如牛，顧沉舟怎麼掰也掰不開。
顧晏吸了吸鼻子，抱得更緊了。
恨不得把自己融進顧沉舟的身體裡，與他合為一體，再也不分開。
顧晏一邊哭一邊自責。
看啊，顧沉舟根本離不開顧晏。
顧晏隻是一個上午沒有把顧沉舟留在視線範圍內，下一秒，顧沉舟就遍體鱗傷的站在了顧晏麵前。
顧晏不該留顧沉舟一個人的。
顧沉舟垂下眼，顧晏白皙的手腕和袖口沾染上了顧沉舟的臟血。
“......”
顧沉舟咬了咬牙，惡狠狠開口：“再不鬆手，我就把你從三樓扔下去。”
膽小的顧晏，受到驚嚇，應該是逃離，而不是闖進狼窩。
顧晏額頭抵著顧沉舟後背，瘋狂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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