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顧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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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廳裡，顧晏坐在沙發上，顧夫人親自給他清理傷口。
碘伏擦過掌心時，顧晏疼得瑟縮了一下，咬著唇沒吭聲。
“以後騎車小心點。”顧夫人一邊給他貼紗布，一邊柔聲叮囑，“別去那些沒人的地方，知道嗎？”
“嗯。”
顧晏垂下眼，盯著自己膝蓋上的紗布。
腦子裡閃過那扇緊閉的鐵門，還有醉漢渾濁的眼神。
顧晏不敢閉眼，一閉眼就是那副畫麵，惡心得他想吐。
上了藥，吃了晚飯，顧晏早早回了房間。
他把自己埋進被子裡，裹得嚴嚴實實。
好冷。
顧晏嘴唇哆嗦著，身體忽冷忽熱。
半夜，顧晏睡得十分不安穩。
夢裡，那個醉漢的臉無限放大，目不轉睛地盯著顧晏，咧開嘴笑，伸手要來抓顧晏的腳踝。
顧晏看不清前路，抬不起頭。
隻能拚命跑。
顧晏怎麼也跑不動，跑不快。那雙手像藤蔓一樣纏上來，把顧晏往黑暗裡拖。
“不要！不要！！”
顧晏猛地驚醒，汗出了一身，黏黏糊糊的。
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顧晏掀開被子衝進衛生間，趴在馬桶邊劇烈地嘔吐起來。
晚飯根本沒吃幾口，吐出來的全是酸水，燒得顧晏喉嚨火辣辣地疼。
顧晏癱坐在冰涼的瓷磚地上，額頭抵著馬桶邊緣，大口大口喘息。
管家聽見動靜，在房間外敲門：“少爺？少爺您怎麼了？”
顧晏渾身無力，想回答又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眼前一陣天旋地轉，顧晏伸手去抓門框，手上卻軟得使不上勁兒。
管家敲了半天，也沒人開門。
顧晏意識逐漸模糊。
無聲地求門外的管家別走。
許是管家聽到了他的心聲，門被推開。
管家看見臉色慘白的顧晏，疾步上前，嚇得聲音都變了調：“少爺！”
顧夫人聞訊趕來，看著額頭直冒冷汗的兒子，心急如焚。伸手一探，燙的嚇人。
“發燒了。”顧夫人聲音發顫，“快，叫醫生！”
顧晏被抱上床，意識沉進深海。
他抓著母親的袖子，嘴唇翕動，在說著什麼。
顧夫人沒聽清，湊近去聽時，顧晏已經沒了聲音。
窗外，不知何時下起了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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淅淅瀝瀝，淅淅瀝瀝。
越下越大。
雨點劈裡啪啦地，砸在窗戶上。
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著顧晏房間的玻璃，喊著某個人的名字。
顧晏生病了，星期天一整天，都沒有人去打亂顧沉舟的生活。
顧沉舟打了一天零工，賺到了一筆可觀的錢。
那天晚上，顧沉舟回到家就立馬入睡了。
周一清晨，顧沉舟照常起早兼職，忙完去到學校，走進教室時，後門空著。
那個雷打不動、每天準時在教室後門堵他的麻雀，今天沒有出現。
顧沉舟目光在那個位置停留了半秒，隨即麵無表情地坐在自己座位上，放下書包，拿出習題開始寫。
早讀鈴響，顧晏的座位依舊空著。
顧沉舟瞟了一眼，漫不經心。
筆尖打滑，在紙上劃出一道多餘的墨痕。
顧沉舟嘖一聲，把那頁撕掉，重新來過。
課間，顧沉舟去辦公室交作業，在走廊上與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擦肩而過。
男人眉眼深邃，氣場沉穩，身後跟著兩個保鏢，正往教務處方向走。
顧沉舟腳步微動。
偏過頭，餘光掃了一下。
他認得那張臉。
財經雜誌的常客，顧氏集團的掌舵人，顧晏的父親。
顧瀾。
顧沉舟收回視線，腳步不停。
顧瀾來學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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