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至於愛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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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轉眼，夏天悄無聲息過去了，秋意正濃。
走的時候，顧沉舟沒有再攔他，甚至一句消息都沒發過，隻是轉了一筆錢。
林笙收了，認為這是顧沉舟欠他的。
帶著自己的積蓄和顧沉舟給的這筆錢，林笙輾轉離開了那座城市。
那座有顧晏，有顧沉舟，有林笙的城市。
此刻他正蹲在院子裡，手指插進泥土裡，把一叢長得太密的菠菜往旁邊挪了挪。
他穿著件灰色短袖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小臂。
兩個月過去，林笙臉上已經褪去了在別墅時的蒼白，多了一些血氣。皮膚覆上一層淡淡的淺麥色，是山野日月清風一筆一筆描上去的。
褲腳挽到小腿，赤著腳踩在泥土裡，褐色的泥嵌入趾縫中。
林笙不在乎，甚至覺得踏實。
與在別墅的感覺截然不同。
他能聞到腥鹹水汽，受到植物生長根莖勃發的影響，整個人都變得生機盎然。
“小林，這小白菜能吃了不？”
隔壁院的陳嬸隔著矮牆喊他，手裡還拎著個噴壺。
林笙抬起頭，額角沾了片枯葉，他隨手抹掉，笑起來時臉上有個小小的酒窩：“能吃了，晚上給您拔兩顆？”
“那敢情好，”陳嬸笑聲爽朗，“我家那口子昨天不是釣了條石斑嘛，晚上拿來燉湯，你過來，搭個筷。熱鬨。”
林笙笑著應了一聲，低頭繼續撥弄菜畦裡的雜草。
這裡是個臨海的小漁村，幾十戶人家，房子稀稀落落，在海岸線旁鋪展開。
林笙租的是最靠東頭的一間小平房，帶個不太大的院子。房東是個常年住在市裡的老人，聽說他要租，隔著電話隻問了一句：“住得慣嗎？”
林笙說：“住得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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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接好之後，他就這麼住下來了。
沒有別墅裡那些投過來又迅速低下去的、小心翼翼的目光，林笙身心都得到了放鬆。
在這裡，所有事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。
這裡的人不知道他的過往，不知道他曾是顧晏，隻知道他叫——
林笙。
從其他地方來的，話不多，手腳輕快的林笙。
午後，林笙鎖了院門，踩著一雙舊拖鞋往碼頭走。
秋季是漁汛的尾巴，漁民們趕在徹底冷下來之前再出幾趟海。
他跟著村裡的老林搭夥，不收錢，就幫忙收收網、分分魚，換一頓晚飯，再帶兩條小魚回來。
老林起初還不肯，說他細皮嫩肉的城市娃娃哪經得起這個。
林笙也不跟他爭，第二天默默上了船，在搖晃的甲板上站了四個小時，吐了好幾回，硬是一聲沒吭。
回來之後，老林笑了他幾次，半玩笑地對他說：“一個老林帶著一個小林，一個孤寡老漢帶著一個單身漢。”
林笙跟著笑，“一老一小搭夥過日子也不錯。”
第三回出海，林笙已經能穩穩地站在船尾，幫著把沉甸甸的漁網往甲板上拽。
繩索很勒手，那會他的手大部分時間都是紅痕。
林笙隻覺得很痛快，胸腔裡積壓了太久的濁氣，終於宣泄出去了。
“今天收成不錯啊！”老林叼著煙，眯眼瞅著甲板上蹦躂的魚，“小林呐，晚上別做飯了，上我家喝兩杯得咯。”
林笙把一條跳到他腳邊的魚撿起來，扔進木桶，連連搖頭：“不了不了，陳嬸叫我過去吃飯呢。”
“喲，陳嬸看上你啦？想招你做女婿？”船上的年輕人三三兩兩起哄。
林笙踢了一腳，沒使勁，嘴角卻彎著：“別瞎說了你。”
林笙眉眼舒展開來，沒有了麵對顧沉舟時的死氣和小心翼翼。
他歎息一聲，真不知道怕顧沉舟乾嘛，浪費了幾年享受生活的大好時光。
林笙身上鬆弛的、鮮活的生氣，是顧沉舟在別墅的日子裡，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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