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如果的如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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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天，林笙走到哪都能看見顧沉舟的身影，幾乎稱得上是無處不在。
每次都在喊：林笙，林笙，林笙。
林笙：“......”
顧沉舟的話永遠說不到點子上，林笙根本不想聽他廢話。
他現在，此刻，目前，最需要的，是顧沉舟從他眼前、從他的生活裡消失，不要再打擾他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來的平靜。
這是林笙擁有的最脆弱的。
可顧沉舟不懂。
也許他懂了，卻做不到。
這天傍晚，退潮了，村裡好幾個小孩和女人提著竹籃，三三兩兩分散在灘塗上，在撿大海遺落的小魚小蝦。
林笙也去了。
青雨跟在他身後，手裡拎著個紅色的塑料桶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。
“小林哥，你看這個！”青雨聶琪一團軟乎乎的海葵，擋在自己臉前給林笙展示。
林笙笑了笑，“放下吧，海葵沒肉。”
“嘻嘻，我跟它玩玩。”青雨樂嗬嗬拿開，拿在手裡把玩一會兒，才把它扔回水窪裡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林笙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那腳步聲他太熟悉了。
果不其然，下一秒顧沉舟就走到了他身側，停住，蹲下來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長袖，學著林笙的樣子，伸手在礁石縫裡摸索，不一會兒，手上就沾滿了泥。
“這邊魚貨不多，”顧沉舟的聲音很低，“我昨天看過了，往東邊走，那邊多。”
林笙沒理他，起身往西邊走了幾步，彎腰去夠一條正要跑的小螃蟹。
顧沉舟跟了上來。
林笙再起身，往更遠的地方走。
顧沉舟依舊空著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，像影子一樣，林笙甩也甩不掉。
青雨夾在兩人中間，前看看後看看，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氣氛不對勁兒。她咽了口唾沫，乾笑兩聲：“那個，小林，沉舟哥，我媽好像叫我回家吃飯，我先走啦！”
說完，她提起桶，轉身踩著泥灘跑得飛快，幾下就竄上了岸堤。
林笙看著她的背影：“......”
灘塗上隻剩下他和顧沉舟。
海風從遠處吹過來，帶著退潮後特有的腥鹹和涼意。
林笙蹲在礁石後麵，手指伸進石縫裡，去摳一條卡在裡麵的海鰻。魚滑不溜秋的，尾巴拍打著他的手腕。
顧沉舟走過來，在他旁邊蹲下。
兩人挨得很近，近到林笙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、熟悉的味道。
那是屬於顧沉舟的氣息。
林笙手指頓了一下，魚趁機溜走了。他站起身，拎著空了一半的簍子，往東邊走去。
顧沉舟跟上。
林笙再走，往更深的水窪處去。
顧沉舟跟狗皮膏藥似的，還是跟著。
林笙終於停下腳步。
他轉過身，冷冷地看著顧沉舟，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：“你到底想乾嘛？”
顧沉舟被他問得一愣。
他張了張嘴，半天吐不出一個字。
可明明有千言萬語堵在他的喉嚨裡，他有很多很多話想對林笙說的，現在被正主這麼一問，他才發現他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顧沉舟想告訴林笙，無論他是顧晏，還是林笙，他都在想他們。
顧晏離開的那一年，死的那五年，顧沉舟每天都在想他，每天都在自責。
如果當時他追上去，如果他當時跟顧晏保證，那是最後一次呢？
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一切。
即便之後顧晏假少爺的身份被揭穿，他也不會放手，不會放任顧晏一個人在外麵，流離失所。
連他的親生母親，那個叫羅翠的女人，都不要他，要是顧沉舟再丟下他，顧晏會更難過的。
可怪就怪顧沉舟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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