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降表與生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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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降表？”
顧明棠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晨間的沙啞，人已經從他懷中坐了起來，墨色的長發滑落肩頭，“這麼快。”
蕭稷將她攬回來，替她披好外衣，在她眉心親了一下。
“朕的皇後親自坐鎮，他們不敢不快。”
德勝門城樓之上，秋風蕭瑟。
玄黑的龍旗與赤金的鳳旗在城樓上並列，被秋風卷得獵獵作響，一如城樓上並肩而立的帝後二人。
城下，以圖勒為首的察格使團，褪去了所有華服與傲氣，伏跪於地，身後是數百名垂頭喪氣的蠻族貴族。
最前方，一方由純金打造的托盤上，靜靜躺著察格大汗親筆寫就的降表，以及十二部族獻上的牛羊輿圖。
鴻臚寺卿顫著聲音，將降表高聲宣讀完畢，城樓上下，一片山呼海嘯般的“萬歲”之聲。
然而，就在這鼎沸的慶賀聲中，禮部尚書王植，卻與幾名老臣交換了一個眼色，悄聲對身旁的同僚嘀咕。
“皇後娘娘親臨受降，這……於祖製不合吧？”
“噓，小聲些，如今這朝堂，誰還敢提祖製二字。”
圖勒叩首完畢，卻並未起身，反而再次高聲道：“陛下，皇後娘娘，我主為表永世修好之誠意，特命小臣，獻上我草原最聖潔的明珠，以侍奉天子，為娘娘分憂。”
話音一落，兩名使臣便牽著一個身披白裘，麵覆輕紗的異族少女，走上前來。
那少女身段婀娜，一雙露在紗外的碧色眼眸，如同草原的湖泊，清澈而勾人。
這招釜底抽薪，來得又快又狠。
霍遠征當場便沉下了臉，剛要出列駁斥，禮部尚書王植卻搶先一步，躬身出列。
“陛下，察格真心歸順，此乃仁德之舉，況陛下後宮空虛，為安撫遠人，納其貴女，亦是彰顯我大國胸襟，合乎禮法。”
好一個“合乎禮法”。
滿朝文武的目光，瞬間都聚焦在了顧明棠的身上，等著看她如何應對這外敵與內臣聯手設下的陽謀。
顧明棠臉上，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。
她甚至沒有看那個所謂的聖女一眼，隻是緩緩轉過身，看向蕭稷，伸出了手。
蕭稷懂了。
他什麼都沒問，在滿朝文武驚疑不定的目光中，親手解下了腰間那柄象征天子神威的佩劍，交到了她的手中。
顧明棠接過劍。
下一步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，包括圖勒都始料未及的動作。
她沒有拔劍，而是手腕一翻，就那麼握著劍鞘，走到了城樓邊緣，將那柄沉甸甸的天子劍，擲了下去。
“鏘！”
一聲清脆的巨響，長劍擲出，劍尖向下，精準地釘在了為首使臣圖勒麵前的青磚地上，劍柄兀自嗡鳴不休。
城樓上下，瞬間鴉雀無聲。
顧明棠居高臨下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北境風雪的寒意，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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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大周的誠意，是軍功換來的太平，不是靠聯姻換來的虛名。”
“聖女，帶回去，讓她為你們戰死的勇士，多牧幾年羊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圖勒那張早已血色儘失的臉。
“想要大周的胸襟，可以，用十二部族最好的三萬匹戰馬，來換。”
“明日此時，本宮要在鎮北軍的兵冊上，看到這三萬匹馬的名字。”
“否則，”她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這柄劍，下一次，釘的就是你的頭顱。”
滿場死寂。
片刻之後，蕭稷撫掌，發出一聲清朗的大笑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“好！”
“傳朕旨意，全憑皇後所言，即刻去辦！”
城樓之下，短暫的靜默後，不知是哪個禁軍將領帶的頭，山崩海嘯般的呐喊聲轟然炸響。
“陛下萬歲！娘娘千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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