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父兄的底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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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秋宮宴的餘溫，尚未從殿宇樓閣間散儘，盛京城內已是萬家燈火。
椒房殿的偏殿裡，燭火燒得比殿外星辰更亮，鎮北王妃容華換下了一路風塵的勁裝，穿上了那身許久未動的，玄色雲錦織金的一品誥命禮服，正坐在顧明棠對麵。
她沒碰桌上的茶點，而是將一本皮麵封冊的軍中密賬，推到了女兒麵前。
“這是你哥從北境送來的，關於江南那幾個衛所軍械倒賣的暗線，”容華的指尖在賬冊上點了點，“你看看，跟你手上查到的，能不能對上。”
母女二人就著燭光，低聲核對著那些足以掀起朝堂巨浪的數字，氣氛專注而安寧。
可這份安寧，很快便被殿外傳來的，一陣刻意壓低的環佩叮當聲打斷了。
“姐姐，這都什麼時辰了，皇後娘娘還在與王妃敘話，咱們這茶，怕是要涼透了。”
“再等等吧，畢竟是母女連心，咱們做臣婦的，總不好催促。”
聲音的主人，是宗室裡輩分最高的兩位老王妃，她們借著敬茶的名頭，已經在殿外候了近半個時辰，話裡話外，那股子陳腐的酸意，隔著門簾都往裡鑽。
容華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顧明棠卻像是沒聽見，她將最後一筆賬目核對完畢，抬起頭，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“母親，您瞧瞧，她們這是坐不住了。”
容華冷笑一聲，“一群在後宅鬥了一輩子，眼界隻有頭頂四方天的老虔婆，理她們作甚。”
話雖如此，那兩名老王妃卻還是被宮人引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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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們對著容華和顧明棠行了禮，目光卻若有似無地，在顧明棠平坦的小腹上掃了一圈。
為首的裕王妃端著茶盞，笑得一臉慈和：“娘娘如今輔政，勞心勞力，臣妾們看著都心疼，隻是，這為天家開枝散葉，亦是國之根本啊，輔政的功勞再大，也大不過皇嗣的穩固。”
另一位慶王妃連忙附和：“是啊，姐姐說的是，皇後娘娘還年輕，可陛下的年歲，卻是不等人了。”
她們一唱一和，試圖用這套婦德的枷鎖，給這位權柄日盛的皇後，好好地上一課。
顧明棠還沒開口，容華放在桌下的手，已經捏緊了。
她看著這幾個自以為是的深宮婦人，再看看自己那個為了大局，不得不耐著性子聽她們嚼舌根的女兒，心裡的火，“騰”地一下就燒了起來。
下一刻，容華猛地站起身。
“砰！”
她一掌拍在桌上。
在兩位王妃驚愕的注視下，容華一把推開偏殿的門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她沒有回敬任何陰陽怪氣的話，而是直接從自己帶來的親隨手中，取過一方沉甸甸的錦盒，當著滿堂聞訊趕來的宗室命婦的麵，重重地，將錦盒裡的東西倒在了主殿的八仙桌上。
一方鎮北王府獨有的赤金私印，和一遝厚得能砸死人的，江南各大銀號通兌的銀票。
“我顧家的女兒，提著劍，能為大周安天下，坐在這殿裡，能為陛下定軍餉！”
她指著那兩個嚇得麵無人色的老王妃，厲聲道：“誰要是閒得慌，敢在我女兒耳邊嚼舌根，論什麼子嗣嫡庶，本王妃今日便上奏陛下，將你們府上所有吃皇糧的兒郎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數調往北境雁門關外，去吃幾年沙子，看看他們還有沒有命回來，給你們開枝散葉！”
滿堂死寂。
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宗室命婦，何曾見過這般陣仗，當場嚇得麵如土色，腿一軟，烏泱泱跪倒一片。
“王妃娘娘息怒！”
“臣妾……臣妾再也不敢了！”
裕王妃和慶王妃更是抖得像篩糠，連滾帶爬地告了罪，慌不擇路地逃出了椒房殿。
一場鬨劇，被容華用最直接，也最蠻橫的方式，徹底碾碎。
顧明棠十九歲生辰那日，天剛蒙蒙亮，整個椒房殿便已張燈結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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