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7章 請安裂風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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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名眼生的宮女垂著頭，聲音裡透著一絲刻意的恭敬，等著鳳座上的人回話。
顧明棠沒有立即開口，她端起手邊的溫茶，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。
過了半晌，她才放下茶盞，語氣聽不出什麼波瀾，“知道了，下去吧。”
待那宮女退下，阿絳上前一步，低聲道：“娘娘，這陳淑妃剛一回宮，便弄出這麼大陣仗，怕是來者不善。”
“她們這是等不及了，”顧明棠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庭院裡那株開始落葉的梧桐，“在兩淮的事上吃了虧，便想從後宮找補回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傳本宮旨意，明日辰時，於椒房殿正殿，舉行月例請安，凡宮中在冊的妃嬪，無故不得缺席。”
阿絳眼中一亮，瞬間明白了主子的意思。
與其去赴她們設下的鴻門宴，不如直接將戰場擺在自己的地盤上。
翌日清晨，深秋的霜氣還未散儘，椒房殿正殿之內，卻是人影綽綽，環佩叮當。
自顧明棠執掌鳳印以來，這還是第一次循舊例，舉行六宮大請安，各宮妃嬪皆盛裝出席，肅立兩旁，氣氛卻不似往日那般輕鬆。
陳淑妃坐在眾妃之首，一身暗紫色宮裝，妝容精致，眉眼間帶著幾分三朝元老之女的傲氣，正與身旁的安嬪低聲說笑。
而被禁足多日，剛剛才被放出來的祝貴嬪，則臉色蒼白地坐在末席，一雙眼睛怨毒地，時不時掃向那空著的鳳座。
“皇後娘娘駕到——”
隨著內侍一聲高亢的通傳，殿內瞬間安靜下來。
顧明棠一身玄色織金鳳服，自殿後緩步走出，她今日未戴那頂繁複的九鳳冠，隻以一支白玉簪束起長發，神情淡漠地在鳳座上落了座。
“都免禮吧。”
眾人謝恩起身，請安的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著，殿內氣氛壓抑得有些詭異。
就在德妃周婉清呈上各宮用度賬冊時，一直沉默的祝貴嬪忽然嗤笑了一聲。
“妹妹們真是好福氣，還能日日見到娘娘，”她的聲音尖酸刻薄，在這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，“不像我們這些命薄的，守著冷宮，十天半月也見不著天子一麵。”
她這話一出，陳淑妃便立刻搭腔，她拿起手帕，故作憂愁地拭了拭眼角。
“祝妹妹說的哪裡話，皇後娘娘如今輔佐陛下處理軍國大事，日理萬機，哪有空管我們這些後宮瑣事，”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顧明棠，“隻是這宣政殿畢竟是前朝理政之所，娘娘夜夜留宿，與陛下同榻批閱奏章，這事若是傳了出去，怕是有損娘娘清譽，更於祖宗禮法不合啊。”
這一唱一和，瞬間將顧明棠推到了“善妒霸寵，乾預朝政”的風口浪尖。
好幾位出身文官世家的嬪妃，臉色都起了變化。
顧明棠像是沒聽見她們的指桑罵槐，她端起阿絳新換上的熱茶，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，那雙冷冽的鳳眸，淡淡地掃過底下各懷鬼胎的眾人。
見她不語，祝貴嬪以為她是被說中了痛處，膽子更大了。
“姐姐說的是，有些人生在邊野之地，不懂什麼叫婦德，仗著陛下的寵愛，便將這後宮的規矩踩在腳下，依我看，怕不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狐媚妖術，才將陛下的魂兒都勾了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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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殿內溫度驟降。
顧明棠終於放下了茶盞。
“啪。”
一聲極輕的脆響，她沒有動怒，甚至沒有起身，隻是平靜地看著祝貴嬪。
然後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，她緩緩走下鳳座，一步一步，行至祝貴嬪的麵前。
祝貴嬪被她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看得心裡發毛，下意識地想往後縮。
然而，已經晚了。
“啪——！”
一聲清脆響亮到了極致的耳光，毫無預兆地，狠狠抽在了祝貴嬪的臉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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