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9章 雷霆震九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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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道淬著冰的旨意，自宣政殿傳出的那一刻，便化作一張無形的巨網，在一夜之間，籠罩了整座燈火輝煌的盛京。
翌日清晨，天光乍破。
太極殿前，文武百官按序肅立，隻是今日的氣氛，卻死寂得可怕。
三千玄甲禁軍身披重鎧，手持長戟，如一尊尊沉默的鐵像，將整座太極殿連同陳淑妃所居的景陽宮，圍得水泄不通，鐵甲反射著晨曦的冷光，空氣中彌漫著宿雨與鐵鏽混合的肅殺之氣。
“陛下駕到！皇後娘娘駕到——”
隨著內侍高亢的通傳，蕭稷一身玄黑龍袍，顧明棠則著同色係的赤金鳳服，二人並肩自玉階之上行來，步履從容，神情冷峻，仿佛昨夜那場足以顛覆朝局的驚天密謀，不過是拂去了案頭的一點塵埃。
百官叩首，山呼萬歲。
“平身。”
蕭稷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他與顧明棠在禦座之上並肩落座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底下神色各異的臣子。
“宣，陳氏一族主事者上殿。”
話音剛落，殿門外便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哀嚎。
一名須發皆白，身著一品國公朝服的老者，被兩名禁軍半拖半架地弄了進來，一進殿門，便甩開禁軍，撲倒在地，對著龍椅的方向嚎啕大哭。
“陛下啊！老臣冤枉！我陳家世代忠良，對大周忠心耿耿，先帝在時，曾親口誇讚老臣乃國之柱石，陛下您不能聽信妖後讒言，自毀長城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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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人正是陳淑妃之父，三朝元老，陳端。
他身後，烏泱泱跪下了一片官服上繡著各色補子的陳氏族人與門生，哭聲震天。
“陛下聖明，切莫被婦人蒙蔽，誅殺功臣啊！”
“我等願以項上人頭為陳老國公作保，陳家絕無二心！”
好一出忠臣蒙冤，逼宮死諫的大戲。
蕭稷看著底下那群涕淚橫流，滿口仁義道德的臣子，臉上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。
他隻是抬了抬手。
福安會意，躬著身子，將一個沉重的紫檀木托盤，呈到了殿前。
托盤上，一邊是那包足以弑君的“牽機慢性散”藥粉，另一邊，則是厚厚一遝，記錄著陳家與江南鹽梟、崔氏餘孽之間所有銀錢往來與謀逆信件的賬冊。
“陳愛卿，”蕭稷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你看看，這些東西，你可認得？”
陳端看到那包藥粉的瞬間，哭聲戛然而止，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恐，但還是強撐著辯解：“陛下，這是栽贓，是構陷！老臣不知此為何物！”
就在此時，鳳座之上的顧明棠，緩緩開口了。
“既是構陷，那便傳人證。”
“傳，江南鹽商孫百貫，景陽宮掌事嬤嬤吳氏，上殿。”
殿門再次打開。
兩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囚犯，被禁軍拖了進來，扔在了陳端的麵前。
其中一人，正是富可敵國的江南鹽梟頭子孫百貫。
“罪臣孫百貫，叩見陛下，叩見皇後娘娘，”他一開口，便將所有罪責攬到了自己身上，“所有罪行，皆是罪臣一人所為，與陳家無關，與淑妃娘娘無關！”
好一個忠心護主的奴才。
陳端剛要鬆一口氣，另一名被押上來的老嬤嬤，卻忽然瘋了似的，指著陳端尖叫起來。
“國公爺！是您！是您讓老奴將銀子送入宮中，是您說隻要事成之後，便讓淑妃娘娘做太後，讓陳家出一位皇帝啊！”
“老奴什麼都招！求陛下饒命，求娘娘饒命啊！”
這嬤嬤的臨陣倒戈，瞬間捅破了陳家最後的遮羞布。
陳端徹底懵了，他指著那嬤嬤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賤婢……”
然而，這還不是結束。
“帶上來。”
隨著顧明棠一聲令下，景陽宮的大門被轟然推開。
一身華服，卻發髻散亂，被兩名玄甲衛死死按住的陳淑妃，被硬生生拖到了太極殿的殿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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