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慈寧宮的委屈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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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安躬著身，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宣政殿，心裡還在琢磨陛下最後那句意味不明的話。
倒是不留情麵。
這是誇呢，還是在敲打啊？
而在椒房殿，始作俑者顧明棠，卻像個沒事人一樣，睡了個踏實安穩的好覺。
翌日清晨，天光才蒙蒙亮，阿絳和阿素就伺候著她開始梳洗。
當阿絳從衣櫃裡捧出那件金線繡鳳的正紅宮裝時，卻被顧明棠抬手止住了。
“不穿這件。”
顧明棠從一排華服中，徑自抽出一襲素淨的月白宮裝，樣式簡單，隻在袖口和領緣處繡了些清雅的纏枝蓮紋。
阿絳有些困惑，“娘娘，今日……您這是要？”
這身衣服上身後，素得簡直不像個皇後，倒像是哪家不得寵的貴人。
顧明棠對著菱花鏡，慢條斯理地摘下所有繁複的首飾，隻讓阿素在發間替她別了一支溫潤的白玉簪，鏡中的人瞬間洗淨了所有張揚的顏色，隻剩下一張清麗絕塵的臉，和一雙沉靜幽深的眼。
她勾了勾唇，那笑意卻不達眼底。
“既是要去慈寧宮請罪，總不能穿得比太後還亮眼吧。”
阿絳這才恍然大悟，可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。
半個時辰後，顧明棠隻帶了阿絳和阿素，連步輦都沒乘，步行至慈寧宮門前。
果不其然，太後身邊最得臉的安嬤嬤早已等在了宮門外，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為難神色。
“皇後娘娘萬安。”安嬤嬤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，“實在不巧，太後娘娘昨夜受了些風，今日身子不爽，已經吩咐了，今日不見客。”
這是明擺著要閉門不見，把昨天的事要給冷處理了。
若顧明棠就此回去，便是“請罪未果”，日後太後隨時可以拿“皇後打了人連請罪都不夠誠心”來做文章。
阿絳的眉毛都快擰到了一起，正想說話，卻被顧明棠一個眼神給按了回去。
顧明棠臉上不見半分惱怒，反而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溫柔，她對著安嬤嬤笑道：“原來太後鳳體欠安，那臣妾更不能就此離去了。”
她聲音清清淺淺，卻字字清晰地傳到了周圍每一個豎著耳朵的宮人耳中。
“為人媳婦，理當為婆母侍疾儘孝，既然太後不便見客，那臣妾就在門外候著，為太後誦經祈福，聊表孝心。”
說完，不等安嬤嬤反應，她便對阿素使了個眼色。
阿素立刻會意，從隨身的小包袱裡取出一塊乾淨的蒲團，恭恭敬敬地鋪在了慈寧宮門前的青石板上。
顧明棠看都沒看臉色已經僵住的安嬤嬤，提著裙擺，姿態優雅地緩緩跪坐其上，隨即雙手合十，閉上雙眼，口中開始低聲默誦經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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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是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，跪在威嚴的慈寧宮門前，那畫麵既恭順又委屈，像一朵被風雨欺淩過的白薔薇，看得人心尖發顫。
路過的宮人紛紛側目，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。
新皇後……跪在了慈寧宮門前？
這消息不過半個時辰，就傳遍了整個後宮。
永和宮裡，林若柔正坐立難安，聽到宮人來報，手裡的茶盞“哐當”一聲摔在地上，麵色慘白。
皇後跪慈寧宮，這事要是傳出宮牆，外麵的人會怎麼說？隻會說太後苛待新後，逼得皇後長跪請罪。
她本想借太後的手打壓顧明棠，沒想到這女人反手就把太後架到了火上烤。
長春宮內，一直冷眼旁觀的淑妃謝白茉，聽聞此事，隻是放下了手中的書卷，淡淡評了一句。
“新後這出戲，唱得可比台上的角兒還好啊。”
而德妃周婉清，則是在窗邊看著一盆蘭花，聽完宮女的回稟，隻是輕輕笑了笑，什麼也沒說。
慈寧宮裡，太後崔氏終於坐不住了。
“她還跪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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