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陛下，臣妾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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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安躬著身子退出宣政殿時，腿腳還有些發軟，手心裡捧著那道命太醫院備藥膳的旨意，隻覺得滾燙。
初春地磚還涼，讓皇後仔細身子。
陛下說這話時，目光明明還落在奏折上，可福安跟了他十幾年，卻從那平淡的語調裡，聽出了一絲自己從未聽過的東西。
那道祛寒暖身的藥膳，最終由福安親自盯著太醫院做好，恭恭敬敬地送去了椒房殿。
皇後娘娘收到時，正歪在窗邊的軟榻上翻看一本北境地理誌，聽完福安的傳話，她隻是抬起眼，靜靜地看了他片刻，才笑了。
“有勞福安總管，也替本宮，謝過陛下。”
那笑意溫和又疏離，福安看不透，也不敢多看，連忙躬身退下了。
一連三日，後宮風平浪靜。
貴妃林若柔被太後以“管教下人不力”為由，申斥了一番，雖未降位，卻被收走了半數宮中采辦的權柄，如今在永和宮裡閉門不出，連晨昏定省都告了病。
整個後宮都瞧著，這第一場交鋒，是新後大獲全勝。
夜色如水，月上中天。
椒房殿的後花園裡，顧明棠隻披著一件薄薄的月白色外衫，獨自坐在石亭中，麵前的石桌上，放著一碗早已涼透的酥油茶。
阿絳和阿素遠遠地候在亭外，不敢打擾。
“娘娘這幾日，總愛一個人看月亮。”阿素小聲說。
阿絳抱著一領厚實的披風，憂心忡忡，“夜裡風大，仔細再著了涼。”
話音剛落，不遠處的宮道上，便出現了一行提著宮燈的身影。
為首的那人，一身玄色常服，身形挺拔，正是剛從宣政殿出來的蕭稷。
福安跟在他身後，小聲道：“陛下，夜深了，風也涼，您看……”
蕭稷的腳步，習慣性地就繞到了椒房殿附近這條僻靜的宮道上。
他遠遠地，就看見了石亭裡那道纖細的身影，孤零零的，在月光下縮成一小團。
他的腳步頓了頓。
隻看了一眼，便打算轉身離開。
他不想讓這種無意識的繞路，變成一種習慣。
隻是他剛轉過身，還沒邁出步子。
夜風裡，就送來一下噴嚏聲。
“阿嚏——”
那聲音裡帶著一點少女的嬌軟，在寂靜的夜裡，像根羽毛，輕輕搔過人心。
蕭稷的腳步，就那麼停住了。
他回頭，再次望向石亭的方向。
隻見那道身影動了動，似乎是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茶碗，有些慌亂地站起身。
“好冷。”
女孩兒的抱怨聲，混著夜風，不大不小，剛好能飄到宮道上。
她沒有叫嚷，也沒有四處張望，隻是低著頭，抱著手臂，對著空無一人的亭外，輕輕嘟囔了一句。
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對身邊伺候的宮女撒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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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偏偏，被他給聽見了。
蕭稷沉默地站著，夜風吹起他的衣角，月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間投下淡淡的陰影。
福安在身後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過了足足三息，蕭稷終於有了動作。
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領口滾著一圈銀狐毛的玄色大氅，遞給福安。
“送過去。”
福安連忙躬身上前，剛伸出手準備去接。
蕭稷卻又收回了手，將那件尚帶著自己體溫的大氅，重新拿了回來。
“……算了，朕自己去。”
福安的手僵在半空中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當蕭稷的身影走進石亭時，顧明棠正搓著自己的手臂，一副被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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