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皇後有兩張麵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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椒房殿裡宮人們進出時，腳步都輕了三分，看向主位上那位娘娘的眼神，也從最初的敬畏，多了幾分探究與豔羨。
入宮半月有餘，後宮的風向已經悄然變了。
貴妃閉門不出，太後那邊也偃旗息鼓，椒房殿迎來了難得的安寧。
隻是皇後娘娘的日常，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。
她每日清晨，雷打不動地步行至慈寧宮請安，從不乘步輦。
到了慈寧宮，更是將一個兒媳的恭順本分，做到了極致。
太後看書，她便在一旁安靜地烹茶。
太後禮佛，她便跪在下首，陪著誦讀經文。
太後若是乏了，她便會走上前，不輕不重地替太後捶腿捏肩。
慈寧宮的老嬤嬤們私下裡都嘀咕，這位從北境來的皇後，簡直像是換了個人，身上那股子明豔張揚的勁兒，像是被宮牆磨平了一般，隻剩下了溫順與恭謹。
這日午後，顧明棠依舊在慈寧宮的偏殿裡，替太後抄寫佛經。
她穿了一身素雅的湖藍色宮裝，烏發用一支簡單的玉簪挽著，低眉順眼地跪坐在矮案前，手腕懸空，一筆一劃，寫得格外認真。
太後崔氏靠在軟榻上，手裡撚著佛珠，看著案前那道纖細的身影，眼神複雜。
半晌，她才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緩和。
“你這字，倒是比前幾日又進步了些。”
顧明棠停下筆，抬起頭，露出一張素淨的小臉，溫順地笑了笑。
“是太後娘娘教得好。”
就在這時，殿外傳來內侍的唱喏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顧明棠握著筆的手，沒有半分顫動，隻是眼睫飛快地顫了一下，隨即又恢複了平靜。
身著玄色常服的蕭稷，大步走了進來。
他進門的瞬間，看到的便是一副母慈子孝，婆媳和睦的溫馨畫麵。
他的新皇後，正跪坐在他母親的腳邊，發鬢有幾縷碎發垂落頰側，沾了點墨痕，讓她那張過分明豔的臉，添了幾分不經意的柔順，像一隻被馴服了爪牙的貓。
蕭稷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瞬，腦海裡閃過的，卻是她踹開洞房殿門時，那雙燃燒著火焰的鳳眼。
同一個人，竟能有如此天差地別的兩副麵孔。
太後見到兒子，臉上露出笑意。
“陛下今日怎麼有空過來，不用批閱奏折了？”
“今日得閒，過來給母後請安，”蕭稷說著，目光自然地落在了顧明棠手邊的經文上，“皇後倒是有心了。”
顧明棠立刻放下筆，就要起身行禮。
“罷了，”太後抬了抬手，“都是一家人，不必拘這些虛禮。”
她說著，扶著安嬤嬤的手站起身。
“哀家去換件衣裳，你們夫妻倆說說話。”
安嬤嬤會意，立刻扶著太後進了內殿。
偌大的偏殿，瞬間隻剩下了他們兩人。
內殿的門簾落下的那一刻，顧明棠身上那股溫順恭謹的氣場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“啪”地一聲把毛筆丟回筆洗裡，然後甩了甩自己酸痛僵硬的手腕，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“寫這破經文，比拉弓射箭還累。”
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對麵的帝王聽得清清楚楚。
蕭稷端著宮女新奉上的茶，正要送到唇邊，聞言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他抬起眼，隻見方才還低眉順目的皇後，此刻已經換上了一副生動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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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偏過頭，一雙鳳眼亮得像是落滿了星子，笑得燦爛又張揚。
“陛下今日也來儘孝？倒是巧了。”
此時那語氣裡的熟稔和調侃，哪裡還有半分皇後的端莊。
蕭稷放下了茶盞。
他看著眼前這張迅速變臉的女人，片刻之前還是柔順賢婦，現在便成了明豔嬌縱的將門虎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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