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讓他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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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句“別的，陛下日後會知道的”說完，殿內便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。
燭火在他們之間輕輕跳動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遠忽近，一室的熏香，不知何時也染上了幾分曖昧的繾綣。
顧明棠的心跳得有些快，她看著蕭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，第一次覺得，自己或許能看懂那片寒潭之下，究竟藏著怎樣的暗流。
她剛想說些什麼，或是乾脆告退，一道近乎不存在的陰影，無聲無息地從殿角分離出來，單膝跪在了蕭稷身後。
是蕭稷的暗衛。
那人一身黑衣，幾乎與殿內的陰影融為一體，他手中捧著一個細小的竹筒，高高舉過頭頂。
方才那點旖旎的氣氛，瞬間被衝得煙消雲散。
顧明棠的心一沉，能讓暗衛在此刻現身呈上的，絕不會是小事。
蕭稷麵色不變，從暗衛手中接過竹筒，隻用指尖輕輕一擰，便打開了上麵的蠟封，抽出一卷薄如蟬翼的信紙。
他展開信紙，隻看了一眼，原本平靜的眼底，便驟然凝結起一片森然的殺意。
他沒有避諱顧明棠，直接將那張信紙，遞到了她麵前。
顧明棠接過，目光落於紙上，呼吸在一瞬間停滯了。
那上麵的字跡，娟秀雅致，是出自女子之手，可寫下的內容，卻字字淬毒。
不惜一切代價，讓這場仗——打不贏。
信紙的末尾，蓋著一個極小的，慈寧宮專用的私印。
一股徹骨的寒意，從顧明棠的腳底，瞬間竄遍了四肢百骸。
為了後宮的權柄，為了崔家的地位，太後竟真的敢……通敵叛國。
她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，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此人是何身份，必須立刻找出來，就地格殺。”
這是將領的本能，軍中斷不可留叛徒，一個內應，足以葬送數萬將士的性命。
蕭稷卻沒有立刻回答，他隻是從她手中，抽回了那張信紙，重新卷好，放在燭火上，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。
“皇後，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你覺得，一條藏了十幾年的暗線，這麼輕易地殺了，是不是太可惜了些？”
顧明棠一怔。
她抬起頭，對上蕭稷的目光，那裡麵沒有憤怒，隻有一片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算計。
“朕若現在殺了他，不過是除掉一個內應，可朕若留著他，他就能替朕，把崔家在前朝後宮，乃至北境軍中所有盤根錯節的勢力，一根一根地，全都釣出來。”
顧明棠的心，重重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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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著眼前的男人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，何為帝王心術。
這不是一場戰爭，這是一盤棋。
他要的不是斬殺一顆叛變的棋子，而是要借這顆棋子，掀翻對手的整個棋盤。
“可戰場之上，瞬息萬變，”顧明棠的聲音有些乾澀，“萬一此人傳遞了關鍵軍情……”
“那便讓他傳。”蕭稷打斷了她。
他轉身，重新走回那副巨大的輿圖前，目光落在雁門關的地形上，聲音沉沉。
“朕可以讓他傳一份假的軍情出去。”
他回過頭，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顧明棠，那雙幽深的眸子裡，第一次，帶上了一絲真正的，屬於同謀者的邀請。
“皇後，你來看。”
顧明棠走了過去，站到他身邊，兩人並肩立於輿圖之前。
“朕想知道，”蕭稷的指尖，點在黑水三鎮的位置上，“若朕想讓察格相信，我軍的主力會全部用來死守雁門關，而黑水三鎮的防線，將不堪一擊，朕該怎麼做，才能讓他深信不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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