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棋子與棋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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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句話落下的瞬間，偏殿裡的空氣似乎都因此而變得滾燙。
顧明棠看著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飾的狠辣與算計，第一次覺得，她和眼前這個男人，或許真的是同一種人，為了最終的勝利，可以不惜一切代價。
心跳得有些亂，她收回手，避開了他過於灼熱的目光。
“天色不早了，臣妾……先告退了。”
“嗯，”蕭稷應了一聲，“讓福安送你回去。”
他看著顧明棠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口，卻並未立刻移開視線，直到那抹宮裝的顏色徹底融入夜色，他才緩緩轉身，重新走回那副巨大的輿圖前。
燭火已經燒到了儘頭，發出最後一聲輕微的“劈啪”聲，有細小的火星濺出，又迅速熄滅。
他獨自站在輿圖前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裡，投下一片孤寂的陰影。
手指停留在霍陵的名字上，神色沉冷。
這一局棋，他要布三個局。
其一，讓崔家那條藏了十年的暗線，心甘情願地替他將假軍情送出去，引察格入甕。
其二，讓霍陵這場注定的“敗仗”，在付出最小代價的同時，演得天衣無縫，足以騙過北境那頭老謀深算的狼王。
其三，也是最棘手的一件，他要確保那個讓他越來越看不透的女人，不會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裡，傷到分毫。
他甚至有些控製不住地去想，在他心裡，顧明棠的安全，究竟是從何時開始，竟然變得比一場戰役的成敗更加重要。
這個念頭讓他覺得有些煩躁。
天色破曉時，福安躬著身子，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，將燃儘的燭火換下。
“陛下，您一夜未眠，龍體要緊。”
蕭稷沒有回頭，隻問了一句，“椒房殿那邊，有什麼動靜？”
福安神色一凜，立刻壓低了聲音回稟，“回陛下，有兩件事，永和宮的林貴妃昨夜秘密召見了兩名禦史台的言官，奴才猜著，怕是要拿皇後娘娘昨夜獨留宣政殿說事，彈劾娘娘有違婦德。”
蕭稷的眉眼未動，福安頓了頓，又繼續道：“還有，慈寧宮的安嬤嬤一早就派人往六局傳了話，說是太後鳳體欠安，點名要皇後娘娘親自去侍疾。”
一個明著彈劾，一個暗中調虎離山。
這後宮裡的手段，真是半點新意都沒有。
蕭稷沉默了片刻，終於轉過身，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“擬旨。”
福安連忙取來筆墨。
“自今日起，監軍使每日辰時入宣政殿參閱邊報，直至午時，此為宮規，禦前行走，不必另行請旨。”
福安寫字的手頓了一下，心頭巨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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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皇後留在宣政殿，從一件可以被人攻訐的“私事”，直接變成了寫進宮規的“公事”，這一下，就徹底斷了所有彈劾的根基。
“至於慈寧宮那邊，”蕭稷的目光冷了下來，“擺駕。”
蕭稷到慈寧宮時，安嬤嬤正準備派人去椒房殿“請”人，一見天子聖駕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，連忙跪下行禮。
“皇後呢？”蕭稷看都沒看她，徑直往內殿走。
太後崔氏正靠在榻上，見他進來，臉上擠出一絲虛弱的笑意，“皇帝怎麼來了，哀家這點小病，怎好勞動你親自跑一趟。”
蕭稷在她榻邊的繡墩上坐下，親自替她掖了掖被角，語氣平和。
“母後鳳體欠安，兒臣身為兒子，理當侍奉在側，皇後身為監軍使，今日一早便要隨兒臣處理北境軍務，實在是分身乏術，兒臣便替她來儘這份孝心了。”
崔氏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她看著眼前的兒子，母子二人表麵一派平和，空氣裡卻全是暗中交鋒的刀光劍影。
“監軍使，”崔氏緩緩開口，意有所指，“哀家活了半輩子，倒是第一次聽說，後宮女子也能乾預軍國大事，這事要是傳到前朝，怕是不好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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