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臣妾不懂規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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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明棠以監軍使的身份，每日辰時入宣政殿參議軍情，已經成了雷打不動的規矩。
這規矩，在第四日清晨，終於迎來了第一場劇烈的衝撞。
一封由七名禦史台言官聯名簽署的奏折，被恭恭敬敬地呈到了龍案之上。
蕭稷展開奏折，上麵洋洋灑灑數千言，引經據典，字字泣血，核心意思隻有一個，牝雞司晨，有違祖製，懇請陛下廢除皇後監軍使之職，以正綱常。
他麵無表情地看完了，隨手將那封沉甸甸的奏折，丟給了身旁的福安。
“讓她看。”
三個字，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當那封奏折被送到椒房殿時，顧明棠正在偏殿裡，對著一副新得的北境沙盤，用小旗推演兵路。
她接過奏折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臉上那點專注的神色，漸漸被一片冰冷的清明所取代。
“娘娘，”阿絳氣得眼睛都紅了，“這群老頑固，他們懂什麼，就知道之乎者也，戰場上的事，他們見過嗎。”
顧明棠卻沒生氣，隻是將奏折隨手放到一邊，目光重新落回到沙盤上。
她知道，蕭稷這次不會再像上次那樣，直接在朝堂上替她擋下所有明槍暗箭了。
他把奏折送來給她看，意思再明顯不過。
這是她的戰場，得由她自己來打。
“阿素，”顧明棠頭也沒抬，“去一趟內閣大庫，就說本宮奉旨查閱舊檔，將近三年所有關於北境的軍報文書，摘要部分，全都給本宮調過來。”
阿素領命而去，阿絳卻急了，“娘娘，這都火燒眉毛了，您還有心思看那些舊東西，不該是想想明日怎麼在陛下麵前，駁了這群人的話嗎。”
顧明棠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
“跟一群不懂打仗的人辯論該不該讓我參與打仗，不是對牛彈琴嗎。”
她拿起一枚代表蠻族騎兵的黑色小旗，在沙盤上輕輕一插。
“我要做的，不是告訴他們我配不配，而是讓他們自己看清楚，他們有多不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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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日，宣政殿偏殿。
氣氛冷得能結出冰來。
兵部尚書霍遠征，樞密院幾位參議使，還有聯名上書的那七名禦史，齊聚一堂。
蕭稷坐在主位，一言不發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這是陛下擺下的一場鴻門宴，要讓皇後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回應這場彈劾。
當顧明棠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了過去。
她今日沒有穿騎射服，而是一身正紅色的皇後宮裝，鳳冠高聳，環佩叮當，每一步都走得從容而端莊。
她走到殿中，先對蕭稷屈膝行了個無可挑剔的禮，再轉身，對著七名白發蒼蒼的禦史，微微頷首。
為首的老禦史張承，第一個站了出來，手持玉笏，聲音慷慨激昂。
“皇後娘娘，臣等並非針對娘娘，實乃祖宗法度不可違，後宮乾政，乃取亂之道，自古皆然。”
“軍國大事，豈是婦人能置喙，娘娘安居後宮，母儀天下，方是正途。”
他話音一落，其餘六人紛紛附和，言辭激烈，句句不離“祖製”“綱常”。
顧明棠始終安靜地聽著，臉上不見半分惱怒，甚至還掛著一絲淺淡的笑意。
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，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，她才緩緩開了口。
“諸位大人說完了？”
不等眾人反應，她便走上前幾步，目光從七位禦史的臉上一一掃過。
“本宮不與諸位大人辯論祖製，隻想請教幾個小問題。”
“第一個問題，雁門關外五十裡內，共有三處可供千人以上兵馬飲用的活水水源，敢問，這三處水源的確切位置，分別在何處？”
殿內一片安靜，幾位禦史麵麵相覷，張承的胡子抖了抖，卻一個字都答不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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