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淑妃的底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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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句“讓她多急兩天”，便真的讓她等了兩天。
這兩日裡，椒房殿風平浪靜，顧明棠依舊每日提著那個越來越沉的食盒去宣政殿，對著沙盤和輿圖推演軍情，偶爾在紙上畫一畫那匹四條腿不一樣長的歪脖子馬。
直到第三日午後，她才終於放下手中的炭筆，對阿絳說了一句，“走吧，去長春宮。”
長春宮和後宮任何一處宮殿都不同。
這裡沒有爭奇鬥豔的花卉，隻有階前幾叢清瘦的翠竹，殿內聞不到甜膩的熏香，隻有一股淡淡的，從書卷和筆墨裡滲透出來的清雅氣息。
這裡的一切，都在無聲地宣示著主人的出身與底蘊，一如其父，當朝帝師，天下文宗謝安之。
淑妃謝白茉早已等在了殿內，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素淨的月白宮裝，未施粉黛，見了顧明棠，也隻是平平淡淡地屈了屈膝。
“皇後娘娘萬安。”
沒有過分熱絡的寒暄，也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，分賓主坐下後，她親自為顧明棠沏了一盞茶，動作嫻靜，一如窗外那幾竿不染塵埃的修竹。
顧明棠端起茶盞，卻沒有喝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信上說，有關於帝師府的事項，想與本宮坦誠相告。”
謝白茉將一封信，從袖中取出，輕輕推到了顧明棠麵前的桌案上。
“家父親筆。”
信封沒有火漆，隻用漿糊封了口。
顧明棠拆開信，信上的字跡風骨峭峻，一筆一劃都透著文人的風骨與傲氣。
信不長，她隻看了三行，端著茶盞的手，便不受控製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謝安之在信中直言，崔家那條藏在北境軍中的暗線，不過是明麵上的魚餌，他們真正在京師布下的殺招，是在禁軍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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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枚棋子，其職位之高，足以在關鍵時刻，調動一支千人以上的禁軍衛隊，封鎖宮門，甚至控製京城九門之一。
這枚棋子，帝師府暗中查了整整三年，至今，也隻鎖定了三兩個人的大致範圍，卻無法確定究竟是誰。
顧明棠覺得自己的指尖有些發涼。
禁軍之中有崔家的人。
這意味著太後的後手，根本不是讓北境打輸那麼簡單。
她要的，是在前線戰事吃緊，朝野動蕩之時，在京城內部，直接掀起一場足以顛覆皇權的政變。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
顧明棠緩緩放下茶盞，抬起眼，看向麵前這張平靜無波的臉。
她沒有問這封信是真是假，而是直接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“淑妃想要什麼？”
這情報的分量太重，重到足以改變整個棋局的走向，謝白茉將它交出來，絕不可能是單純的投誠。
謝白茉看著她，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裡，第一次，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她沒有回答，隻是將自己的手，輕輕覆在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上。
“臣妾想讓這個孩子，活下來。”
顧明棠怔住了。
“臣妾有孕，已兩月有餘。”
“皇後娘娘是聰明人，該知道，一個懷著龍裔的淑妃，對於太後和貴妃而言，意味著什麼。”
她的聲音裡，終於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。
“臣妾信不過太醫，信不過這宮裡的任何人，臣妾思來想去，這偌大的後宮，唯一能保住臣妾母子，且不會害了臣妾母子的，隻有您。”
這不是一場政治交易。
這是一個母親，在走投無路之後，壓上身家性命的，一場豪賭。
顧明棠想起了自己的母親。
在北境那片風刀霜劍的苦寒之地，母親也是這樣，用她看似柔弱的肩膀，為自己撐起了一片天，用儘一切手段，隻為讓她平安活下來。
她的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，輕輕地刺了一下，有點酸，又有點疼。
殿內安靜了許久，顧明棠才重新開了口，聲音卻比方才柔和了許多。
“最後一個問題，帝師府，選擇陛下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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