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我親手布的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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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稷的話像一道暖流，瞬間燙開了顧明棠心底最堅硬的那層冰殼。
她隻覺得眼眶發酸，連帶著指尖都發起燙來。
她抽回手，不是為了拒絕，而是為了掩飾那片刻的失態，重新找回屬於將領的冷靜。
那隻信鴿離去後，宣政殿便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。
軍報如同雪片般飛入，一份疊著一份，每一份都沾著北境的風沙與血腥。
霍陵部成功撤入狼牙穀石窟群，察格的先鋒騎兵在狹窄的山口處被打了當頭一棒，折損了近百人後，暫時退了回去。
但這隻是暫時的，察格的主力正在從四麵八方合圍，像一張巨大的網，要將狼牙穀徹底困死。
暗衛傳回的最新消息是，留給援兵的窗口期，隻有五日。
宣政殿的燈火，徹夜未熄。
翌日早朝，金鑾殿上的氣氛比北境的風雪還要冷。
兵部侍郎崔平昌第一個出列，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，不等開口，眼淚就先掉了下來。
他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對著龍椅上的蕭稷，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響頭。
“陛下，霍陵將軍兵敗被圍，前線軍心動搖，此乃國之大難啊。”
他聲淚俱下，言辭懇切，“臣以為，刀兵乃下策，此刻萬不可再輕啟戰端，應以和談為上，安撫蠻族，以待時機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。”
兵部尚書霍遠征氣得當場就爆了粗口，他指著崔平昌的鼻子，胡子都在抖，“霍陵那是佯敗誘敵，何來兵敗之說，你在這裡妖言惑眾，是何居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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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平昌仿佛沒聽見，隻是對著蕭稷，又是一個響頭，額頭都磕紅了。
“陛下，太後母族崔氏，與北境蠻族素有商貿往來，或許可從中斡旋一二，臣懇請陛下，迎太後出麵調停，以解眼下危局。”
此言一出，滿殿嘩然。
這已經不是議和了，這是要把談判的主導權，明晃晃地交到崔家的手上。
龍椅之上，蕭稷麵沉如水，聽著底下臣子們的喧囂，始終不發一言，那雙幽深的眸子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仿佛在等什麼。
偏殿的珠簾之後，顧明棠聽著這一切，臉上沒有半分波瀾。
她提筆，在一張空白的紙條上，隻寫了六個字，然後遞給了身後的阿素。
阿素悄無聲息地從簾後走出，將那張紙條，經由福安的手，呈上了龍案。
蕭稷展開紙條，目光在那六個字上停頓了一瞬，隨即，他緩緩開了口。
“準奏。”
兩個字，像兩道驚雷，在金鑾殿上炸響。
“命兵部侍郎崔平昌為和談特使，即刻籌備，三日內，啟程前往雁門關，與蠻族接觸和談事宜。”
整個主戰派瞬間炸開了鍋，霍遠征氣得眼前發黑，幾乎要當場暈過去。
散朝之後，霍遠征紅著一雙眼睛，也不管什麼君臣之禮，直接衝進了宣政殿偏殿，想找蕭稷討個說法。
“陛下，您這是為何啊。”
不等他把話說完，一道珠簾被挑開，一身正紅宮裝的顧明棠，從簾後緩緩走了出來。
“霍尚書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安定，“您想救您的兒子嗎？”
霍遠征一愣。
顧明棠走到他麵前，目光清亮如水，“想救他，那就讓崔平昌去。”
“他到了那邊，比十萬援軍都好使。”
霍遠征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皇後，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。
崔平昌是太後的人，他去北境，名為和談，實則……崔家那條藏在軍中的暗線，就不得不冒頭出來接應他。
隻要那條線一動，就等於將自己徹底暴露在鎮北王和陛下的眼皮子底下。
這是引蛇出洞。
想通了這一層，霍遠征的臉色由青轉白，再由白轉紅，最後，他對著顧明棠，深深地，長長地，作了一個揖。
那是一個沙場老將，對另一個真正懂得兵法謀略的同道人，發自肺腑的，最崇高的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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