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安嬤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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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麵的密語她看不懂，但“安嬤嬤”三個字和那個代表“行蹤不明”的符號，她卻認得清清楚楚。
一股寒意，比子夜的宮風更冷，順著她的指尖，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心裡。
“暗衛跟丟了，”蕭稷的聲音在寂靜的殿門前回響，聽不出什麼情緒，“就在一刻鐘前，人是在慈寧宮的後牆角消失的，像憑空蒸發了一樣。”
憑空蒸發。
這四個字在宮裡，就意味著有不可告人的暗道，和足以掩蓋一切行蹤的接應。
顧明棠抬起頭，看向他，“宮門那邊呢？”
“福安問過了，子時落鑰之後，十二宮門沒有任何出入記錄。”蕭稷說著，側身讓她進了殿，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。
偏殿裡還維持著白日裡的模樣，巨大的輿圖占了半壁江山，上麵插滿了紅黑兩色的小旗，無聲地訴說著千裡之外的烽火。
可眼下，一場更凶險的暗戰，已經燒到了他們的腳下。
“她人還在宮裡。”顧明棠幾乎是立刻就下了判斷，她走到輿圖前，目光卻沒有看北境，而是落在了盛京宮城的這張詳圖上。
“如果她還在宮裡，那她要聯絡的，就不可能是禁軍的暗線，軍營在宮外，她夠不著。”
蕭稷看著她的背影，看她纖細的手指在冰冷的輿圖上飛快劃過，那動作，和他自己在沙盤推演時，一模一樣。
“貴妃？”他提出了一個最直接的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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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對，”顧明棠搖了搖頭，否決得很快，“林若柔沒這個腦子，太後也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棋子。”
她的手指，在輿圖上慢慢停了下來，停在了一個所有人都不會在意，卻又掌控著整個宮城命脈的地方。
“內務府。”
蕭稷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“從宮女的調派，到各宮的份例，從庫房的物資，到八百裡加急軍報的中轉。”顧明棠轉過身，一雙鳳眼在昏暗的燭火裡，亮得驚人。
“所有的一切，都要經過內務府的手，如果太後在那裡安插了人，就等於在我們所有人的眼睛上，都蒙了一層布。”
她上前一步，聲音壓得更低了些，“安嬤嬤不是去見什麼人，她是去取一樣東西。”
“一樣太後早就藏好，隻等時機一到，就能立刻發動的憑證，或者信物。”
蕭稷的臉色，在那一瞬間，冷得像是結了冰。
他沒有半分猶豫，立刻對殿外揚聲道：“福安。”
福安幾乎是立刻就推門進來，“奴才在。”
“傳朕口諭，命禁軍副統領即刻封鎖內務府所有出入口，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，”蕭稷的聲音裡，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，“你親自帶人，把內務府給朕一寸一寸地搜。”
福安的臉色白了一下，領了旨，躬著身子退了出去。
偏殿裡，又隻剩下了他們兩人。
顧明呈看著福安離去的方向，卻做了另一件事。
“阿素。”
一直守在殿外的阿素快步進來，“娘娘。”
“去，用最快的速度，把曲媽媽請來。”
曲媽媽來得很快，她身上還帶著深夜的寒氣，一張布滿風霜的臉上，滿是沉著。
進了殿，她先是對著蕭稷行了個大禮，才走到顧明棠身邊，等著吩咐。
顧明棠隻問了一個問題，“曲媽媽，安嬤嬤最後出現的位置，在慈寧宮的東牆角，之後便再無蹤跡，您知道那附近，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路嗎？”
曲媽媽閉上了眼睛。
她像是在腦海裡，將那張比任何輿圖都更複雜的宮城地圖，過了一遍。
許久，她才重新睜開眼，聲音蒼老而篤定。
“我知道她走的是哪條路。”
“慈寧宮後殿東牆的夾道裡，有一處被書架擋住的暗門，往下走三十三級台階，是一條廢棄的密道，直通內務府存放陳年舊檔的丙字號地下庫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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