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滯了一瞬。
一套嶄新的衣服，疊得整整齊齊。
深青色的袍子，鐵灰色的護臂，鋥亮的束帶扣，還有一麵刻著不規則花紋的銅製腰牌。
她一眼就認出了那身衣服的製式。
禁軍校尉服。
阿絳從後麵探過頭來，也認出來了，她的臉刷一下白了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，被顧明棠一個眼神給釘住了。
曲媽媽伸手拿起那麵腰牌翻過來看，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標記，像一朵變形的祥雲，又像一隻蜷縮的蝙蝠。
“這是崔家的暗記，”曲媽媽的聲音啞了，“老奴在宮裡幾十年，這東西見過兩回，都是在崔家最隱秘的私信上。”
耳房裡安靜極了，隻有外麵的風從破窗縫裡鑽進來，吹得舊屏風上的絹麵簌簌作響。
顧明棠蹲在那個暗格前，盯著那套禁軍服製看了很久。
不是滲透。
是替換。
太後要讓自己的人穿上這身衣服，大搖大擺地走進禁軍的隊伍裡去。
而安嬤嬤那隻消失的錦囊，就是啟動這一切的鑰匙。
她站起來，膝蓋因為蹲得太久有些發麻。
“放回去。”
阿絳急了，“娘娘？”
“把東西放回原位，暗格合上，灰塵也照原樣撒好。”
曲媽媽也有些不解，“娘娘，這些東西是鐵證，拿出去交給陛下……”
“拿走了，她就知道我們來過了，”顧明棠的聲音很低，低到隻有曲媽媽能聽清，“暗格裡少了東西，她換個地方藏，換一套衣服做，我們就再也找不到了。”
她伸手，將那套服製一件一件地放回暗格裡。
腰牌最後放進去，銅麵冰涼，貼在她指腹上。
暗格合上，又是一聲哢噠。
“讓她以為一切都還在她的棋盤上，”顧明棠直起身，回頭看了一眼這間陰冷灰暗的耳房，“等她真正動手的那一天，我們才能把伸進來的手，連根斬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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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出瑞慶宮的時候，天已經全亮了。
阿絳拿新鎖換了舊鎖，又用從別處找來的銅綠粉擦了一層上去，看著跟沒動過一樣。
“從今天起，”顧明棠邊走邊吩咐，“這裡的每一寸灰有沒有被動過，每一扇門有沒有被開過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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