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各自的盤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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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後娘娘痛失安嬤嬤，悲慟過度，今晨已臥床不起，傳了三位太醫輪番侍奉。”
阿素站在椒房殿的門檻內，將清早打聽來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複述完，末了又添了一句。
“聽說哭得眼睛都腫了，連佛也念不了了。”
顧明棠正往嘴裡塞一塊冷掉的奶餅，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哭了多久？”
“據說從寅時哭到卯時，中間還暈過去一回。”
顧明棠把剩下半塊奶餅放回碟子裡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暈得好，暈得及時。”
曲媽媽端著熱茶走過來，將茶盞擱到她手邊，低聲道，“娘娘，今早去探病的嬪妃不少，德妃和幾個低位的美人都去了，哭得挺真。”
“那就讓她們哭，真哭假哭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太後想拿這場戲遮住什麼。”
她擱下茶盞，聲音冷下來。
“安嬤嬤死了，太後連問都沒問一句怎麼死的，倒是先哭上了，她在告訴宮裡所有人，安嬤嬤隻是個忠仆，死了她很傷心，跟別的事無關。”
阿絳抱著劍靠在柱子邊，聞言皺了皺鼻子，“這不就是做賊心虛嗎。”
“做賊心虛的人不會哭，”顧明棠站起身，走到窗前看著外頭灰蒙蒙的天，“做賊心穩的人才會。”
就在這時，偏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是阿素折回來了，手裡捏著一張窄窄的紙條。
“娘娘，北境軍報，宣政殿剛傳過來的摘要。”
顧明棠一把接了過去。
紙條上隻有寥寥數行，是蕭稷的筆跡，比尋常的軍報簡短得多，像是他親手揀了最要緊的幾句抄給她看的。
霍陵部已入石窟，糧草經舊兵道秘密送達，可支撐七日。
察格中計，主力已向黑水三鎮東翼調動，合圍態勢漸成。
最後一行字寫得稍大些，末尾甚至多頓了一筆，墨跡洇開了一小團。
前線無虞，後方之事，等你來議。
顧明棠盯著那個洇開的墨點看了片刻，將紙條折好收進袖中。
“前線穩住了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，像是終於把一口悶在胸腔裡的氣吐了出來。
“可後麵的事，比前線難辦。”
曲媽媽走到她身後，壓低了嗓子，“娘娘是說，安嬤嬤那隻錦囊？”
“嗯。”
顧明棠轉過身，靠在窗框上，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。
“昨晚我翻來覆去想了一整夜，安嬤嬤從密道出來到被暗衛截住，中間差了大約一刻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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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刻鐘？”阿絳湊過來，“您是說她中途去了別的地方？”
“密道出口在內務府丙字號庫房，暗衛截住她的位置在慈寧宮後牆根，這兩個地方之間走快些也就半炷香。”
“可她花了整整一刻鐘，多出來的時間她去了哪裡？”
曲媽媽的臉色變了。
“阿素，”顧明棠看向她，“你昨夜幫我查的那條路線，再說一遍。”
阿素上前一步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奴婢沿著密道出口到慈寧宮後牆的路走了兩遍，中間經過兩處宮殿的外牆，一處是永和宮，一處是瑞慶宮。”
“永和宮不可能，”顧明棠幾乎沒有停頓地否掉了這個選項，“林若柔連卻扇禮的扇子都能辦砸，太後不會把身家性命交到她手上。”
曲媽媽接話道，“瑞慶宮是空殿，前些年就封了，如今隻做存放舊物的倉庫用，平日裡連灑掃的宮人都不去。”
“不去才好，”顧明棠的眼睛眯了起來，“越沒人去的地方，越適合藏東西。”
她從窗框上直起身，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。
“曲媽媽，本宮想去清點一下宮中舊物，您覺得，皇後有沒有這個權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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