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5章 困獸猶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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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音落下的瞬間，殿內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，連燭火的跳動都停滯了一瞬。
曲媽媽的臉色刷一下白了，手裡的茶盤晃了晃，險些沒拿穩。
阿絳按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怒火，“胡說八道，這群刁民是活膩了不成，奴婢這就去……”
“去什麼？”顧明棠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盆冷水，澆滅了阿絳所有的火氣，“你去把他們的舌頭都割了嗎。”
她還坐在窗邊，手裡依舊把玩著那個小小的藥盒，臉上連一絲波瀾都看不見。
“娘娘，這可不是小事，”曲媽媽急得聲音都變了調，“太後娘娘那句話，這是要在陛下的龍椅底下埋雷啊。”
“我知道，”顧明棠抬起眼，那雙漂亮的鳳眼裡，沒有憤怒，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，“毒藥傷人，流言誅心，太後這一招，比太極殿那三把刀加起來都狠。”
她站起身，將藥盒隨手放回桌上。
“堵是堵不住的，這件事，得陛下自己來平。”
她看著殿外沉沉的夜色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，“但在此之前，本宮得先把她留在宮裡的這點念想，給她徹底斷乾淨了。”
與此同時，永和宮。
林若柔獨坐在冰冷的妝台前，往日裡精致描摹的妝容早已哭花，一張臉白得像紙。
她麵前攤著一隻被打開的錦盒，裡麵空空如也，隻在絲絨底襯上，留下一枚小巧玉扣的壓痕。
那是太後在她入宮時，親手交給她的東西，說是她最後的護身符，不到萬不得已，絕不可動用。
林若柔曾經以為，自己永遠都不會有用到它的那一天。
太後倒了，崔家散了，她這個靠著崔家姻親關係才坐穩貴妃之位的棋子，如今成了整個後宮最大的笑話，和最危險的靶子。
她甚至能感覺到，殿外那些看守的侍衛，眼神裡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娘娘，您吃點東西吧，您都一天沒進食了。”貼身侍女翠兒端著一碗燕窩粥，跪在她腳邊，哭得眼睛通紅。
林若柔像是沒聽見，她派人往宮外遞了十幾封信，想求娘家想想法子，可每一封信，都在宮門口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。
她成了一座孤島，被困在這座富麗堂皇的牢籠裡，隻等著三司會審之後，蕭稷騰出手來，將她這顆廢棋，從棋盤上徹底抹去。
絕望之中，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顫抖著手，將那枚玉扣翻了過來。
玉扣的背麵，用細如蚊足的刀工，刻著一行幾乎無法辨認的小字。
“持此扣至禦膳房管事劉福處，言‘牡丹開了’即可。”
林若柔的眼睛裡，瞬間迸發出一種死裡求生的光。
她猛地抓住翠兒的手，指甲掐進了侍女的皮肉裡，聲音嘶啞，“你聽著，現在就去，換一身最低等宮女的衣裳，把這個東西，親手交到禦膳房劉福的手上。”
一刻鐘後，翠兒揣著那枚冰涼的玉扣，趁著午膳後各宮送還食盒的間隙，混在人群裡，第一次踏進了油膩喧鬨的禦膳房後廚。
劉福是個五十多歲的胖管事，平日裡總是笑嗬嗬的，見了誰都一臉和氣。
可當翠兒將那枚玉扣遞到他麵前，在他耳邊低聲說出“牡丹開了”四個字時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，肥胖的身體抖得像一團風中的肥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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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貴妃娘娘……她想做什麼？”劉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翠兒隻是麵無表情地，將林若柔的話原封不動地帶到。
“三司會審那日，我家娘娘要讓皇後，病得上不了堂。”
劉福的臉色由白轉青，最後化為一片死灰。
當晚，三更之後，他獨自一人，摸黑進了禦膳房最深處那間存放陳年乾貨的庫房。
他搬開一摞落滿灰塵的乾筍，從牆角撬開一塊鬆動的地磚，從裡麵，取出了一個用油紙包了三層的扁平瓷瓶。
打開瓶塞，裡麵是半瓶清澈如水的液體，無色無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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